朱標看著杯中滿溢的酒液,又看了看朱槿那副 “不喝不行” 的熱情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縱容:“你啊,總是這麼愛勸酒。罷了,今日難得高興,便陪你們多喝幾杯。”
說罷,他仰頭飲下小半杯,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暖意,也讓包廂內的氣氛多了幾分微妙的張力。
可不過片刻,當朱標連著喝下第三杯酒時,臉色瞬間變了 —— 原本只是微紅的臉頰驟然漲得通紅,像是染上了濃墨重彩,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目光無法聚焦,連端著酒杯的手都微微發顫,酒液順著杯沿滴落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酒漬。
他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穩般,隨即猛地向前一傾,若非手肘撐住了桌面,險些直接栽倒。
“世子殿下?!!” 卞元亨見狀,連忙起身想去扶,卻被朱槿抬手攔住。
朱槿眯著眼睛盯著朱標,心中冷笑:好你個大哥,又來這裝醉的把戲!今日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怎麼可能再讓你如意!
他攥緊手中的酒壺,指節泛白,心裡暗自咬牙:今日就算是捏著你的鼻子灌,也要讓你真真切切醉一次,把藏在心裡的話全吐出來!
正當朱槿盤算著如何強行給朱標灌酒時,朱標忽然 “咚” 的一聲,直挺挺地趴在了桌子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也變得沉重,一副徹底醉倒、不省人事的模樣,連身上的錦袍被桌角勾住都毫無反應。
“哼,裝得還挺像。” 朱槿撇了撇嘴,卻沒戳破,反而對著卞元亨吩咐道:“卞將軍,過來搭把手,把我大哥扶起來,讓他坐直些。”
卞元亨雖有疑慮,卻還是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朱標從桌上扶起,讓他靠在椅背上。
朱標腦袋歪在一側,眼皮耷拉著,像是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
朱槿則端著滿滿一杯酒,笑吟吟地走到朱標面前,酒液在杯中晃出危險的弧度,他伸手就要去掰朱標的下巴:“大哥,這杯酒還沒喝完呢,可不能就這麼睡了。來,再喝一口……”
“二公子!不可!” 卞元亨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攔住朱槿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世子殿下本就不勝酒力,如今已經醉得人事不省,您再強行灌酒,萬一傷了身子,或是出了什麼好歹,可怎麼向吳王交代啊!”
他神色焦急,連連擺手,生怕朱槿真的做出出格的事。
朱槿卻一把揮開他的手,語氣滿是不以為然:“無妨,我這大哥看著文弱,實則身強體壯,哪能這麼容易出事?不過是多喝幾杯酒罷了,醒了就沒事了。”
說罷,他再次舉起酒杯,就要往朱標嘴邊送。
可就在酒杯即將碰到朱標嘴唇的瞬間,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 有桌椅倒地的碰撞聲,有掌櫃的哀求聲,還有士兵的呵斥聲,隱約還能聽到 “清場!都給我出去!” 的高喊,聲音越來越近,震得包廂的窗戶都微微發顫。
朱槿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怒火:“放肆!誰敢在我朱槿的場子上鬧事?”
他猛地放下酒杯,眼神銳利如刀,“居然敢來醉仙樓砸場子,今日倒要看看,應天府哪個不長眼的敢來砸我的場子!!!”
他轉身對卞元亨吩咐:“卞將軍,你在這看好我大哥,別讓他摔著,我下去看看是誰這麼大膽!”
說罷,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走,周身的怒氣幾乎要溢位來 —— 今日本就被大哥裝醉的事搞得心頭火起,如今又有人上門挑釁,正好讓他發洩一番。
可朱槿還沒邁出腳步,包廂的門突然被人 “砰” 的一聲大力推開,木屑紛飛,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群身著鎧甲計程車兵簇擁著兩人走了進來,為首的女子一身勁裝,眉眼凌厲,不是常婉靜是誰?而她身後跟著的,正是朱標那名貼身侍女錦兒!
朱槿看到來人,瞬間愣住了,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奈:怎麼把這個姑奶奶給招來了!他猛地想起從軍營出發時,大哥特意讓錦兒先行回府,當時還以為是大哥體恤侍女辛苦,如今看來,哪裡是體恤,分明是讓錦兒去搬救兵了!
他瞪了一眼還趴在桌上 “醉倒” 的朱標,心中暗罵:好你個黑芝麻糊做的大哥,居然還留了這一手!算你狠,今日想灌醉你套話的事,算是徹底沒戲了!
常婉靜卻沒理會朱槿的臉色,快步走到朱標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責備:“朱槿!你明知世子不善飲酒,還逼著他喝這麼多!要是世子出了什麼事,我看你怎麼向吳王交代!”
錦兒也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朱標扶起,輕聲呼喚:“世子,世子您醒醒,咱們該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