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238章 點茶(1)

作者:獸獸歐巴·8個月前

朱槿推開門,目光掃過屋內,見王敏敏正捂著嘴偷笑,沈珍珠則拿著賬本,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便笑著問道:“什麼事情笑得如此開心,連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王敏敏見朱槿進來,臉頰瞬間泛紅,連忙收起笑意,規規矩矩地站好;沈珍珠則放下賬本,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溫和:“回二公子,是敏敏妹妹方才跟我講了您與卞將軍在包廂裡的趣事,說您被她調侃後愣神的模樣,故而一時失笑。”

朱槿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桌旁的椅子上緩緩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幾分叮囑:“有些事情,你們私下裡說說、樂一樂也就罷了,可別傳到外面去,尤其是涉及我大哥的話,更要謹慎。”

他口中雖未明說 “河東獅” 之事,可王敏敏與沈珍珠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兩人連忙點頭應道:“知道了,公子。”

隨後朱槿目光落在桌案上擺放的一套精緻茶具上 —— 青瓷茶碾、細竹茶羅、建窯兔毫盞,還有一把齒密如梳的竹製茶筅,件件都透著雅緻。他想起方才與卞元亨大碗拼酒,此刻嘴裡還殘留著辛辣的酒意,便看向沈珍珠,笑著說道:“正好剛才喝了不少酒,嘴裡發燥,珍珠姐,不如你露一手,點杯茶來解解酒?”

沈珍珠出身江南富商沈家,自小便是被按 “大家閨秀” 的標準培養,琴棋書畫、茶藝女紅樣樣精通,尤其是點茶技藝,更是得了家中長輩的真傳。

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恭敬應道:“能為二公子點茶,是奴婢的榮幸。”

說罷,沈珍珠走到茶桌旁,動作優雅地鋪開潔淨的棉巾,先將茶碾取來 —— 那茶碾是上好的青瓷所制,碾槽光滑細膩,她從一旁的錫罐中取出一小塊壓制緊實的龍鳳團茶,輕輕放入碾槽,雙手握住碾輪,力道均勻地來回滾動。

團茶在碾輪下漸漸碎裂,發出細微的 “沙沙” 聲,不多時便成了細碎的茶末。

接著,她拿起細竹茶羅,將茶末緩緩倒入羅中,一手輕扶羅架,一手輕輕拍打羅底,細如粉塵的茶末便從羅眼簌簌落下,落入下方的白瓷茶盒中,粗一些的茶渣則留在羅內,確保落入盞中的茶末極致細膩 —— 正如宋代點茶的講究,“羅細則茶浮,粗則沫浮”,唯有細茶末,才能點出綿密持久的茶沫。

隨後,沈珍珠取來那隻建窯兔毫盞,盞壁上細密的褐色紋路如兔毫般清晰,她提起桌上的銀壺,將溫熱的沸水緩緩注入盞中,手腕輕轉,讓沸水均勻地燙遍盞壁,待盞身微微發熱,才將水倒掉 —— 這是 “溫盞”,為的是避免冷盞遇沸水後溫差過大,影響茶沫的凝聚。

溫好盞後,她從茶盒中取出適量茶末,輕輕倒入盞中,再提起銀壺,注入少量沸水,水量剛沒過茶末便停。

接著,她拿起竹製茶筅,茶筅的齒細密而堅韌,她將茶筅垂直放入盞中,手腕輕旋,以適中的力道輕輕攪拌,不多時,茶末與沸水便融合成了濃稠的茶膏,色澤淺綠,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 這一步是 “調膏”,是點茶的基礎,膏體越均勻,後續的茶沫才越細膩。

調膏完畢,最關鍵的 “點湯擊拂” 便開始了。

沈珍珠提起銀壺,壺嘴貼近盞口,細如銀絲的沸水緩緩注入盞中,同時,她手中的茶筅快速上下擊拂,動作輕盈卻有力,茶筅的齒在盞中劃過,激起細密的泡沫。

她注水的速度極慢,分三次才將沸水注滿,每一次注水都配合著不同節奏的擊拂 —— 初時慢攪,讓茶膏與水充分融合;中期快拂,激起更多泡沫;最後輕旋,將泡沫攏成一團。

隨著擊拂的持續,盞中的茶沫越來越多,越來越白,如乳脂般細膩,緊緊貼在盞壁上,不見半點消散的跡象,正是宋代點茶中推崇的 “乳面”。

王敏敏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輕聲讚歎:“珍珠姐姐,你點的茶真好,這沫子又白又細,跟奶油似的!”

沈珍珠放下茶筅,將兔毫盞輕輕推到朱槿面前,笑著解釋:“點茶最講究‘咬盞’,便是這茶沫能緊緊貼在盞壁上,即便傾斜茶盞也不脫落。若是技藝再好些,還能在茶沫上用茶筅勾勒圖案,便是‘分茶’,可惜奴婢的技藝還未到那般境界。”

朱槿端起茶盞,湊近鼻尖輕嗅,淡淡的茶香混合著乳香,瞬間驅散了口中的酒氣。他淺啜一口,茶味清甜醇厚,茶沫在舌尖化開,細膩柔滑,不由得讚道:“好茶!珍珠姐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比起唐代的煮茶,這宋代點茶倒多了幾分雅緻,不煮茶末,只靠衝點與擊拂,便能有這般風味,確實精妙。”

沈珍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二公子對茶藝也有研究?唐代煮茶是將茶末投入沸水中共沸,茶味偏濃烈;而宋代點茶重‘衝’與‘攪’,更講究茶沫的細膩與口感的清甜,確是兩種不同的雅緻。”

朱槿端著兔毫盞,指尖摩挲著盞壁上細密的兔毫紋,淺啜一口茶,清甜的茶香混著茶沫的柔滑在舌尖散開,瞬間壓下了殘留的酒意。

他望著盞中依舊緊實的 “乳面”,思緒卻不自覺飄回前世 —— 曾在小日子那裡,見過他們所謂的 “茶道”,當時只覺得儀式繁瑣得有些刻意,如今細想,那所謂的茶道,分明就是從大宋點茶之法裡學去的,卻又走了樣。

他記得前世體驗的小日子茶道,茶人穿著寬大的和服,在極小的茶室裡跪坐,煮水、碾茶、調膏,每一個動作都慢得近乎凝滯,說是 “侘寂”,卻少了如今沈珍珠點茶的靈動。

尤其是他們用的茶粉,顏色暗沉,衝調後帶著一股苦澀的焦味,入口時能清晰嚐到顆粒感,遠不如眼前這盞茶這般清甜細膩。

後來他才知道,小日子茶道用的 “抹茶”,雖源自宋代的茶末,卻在傳承中變了工藝 —— 他們將茶葉蒸熟後直接乾燥碾磨,少了宋代團茶 “蒸青、壓模、焙火” 的複雜工序,茶香寡淡不說,還易留苦澀;更甚者,為了追求所謂的 “古樸”,連茶末的細膩度都降了標準,喝起來自然難以下嚥。

更讓他覺得諷刺的是,小日子茶道向來標榜 “精英文化”,從前是貴族、武士與禪僧的專屬,尋常百姓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近代雖慢慢普及,卻依舊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 “儀式感”,彷彿不把動作做足、不擺出肅穆的神情,就配不上這 “茶道” 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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