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326章 收官賬(2)

作者:獸獸歐巴·7個月前

屋子裡擠滿了人,約莫二十來個,都是穿青布短衫的賬房先生和夥計。

賬房先生們大多留著山羊鬍,戴著圓框小帽,坐在長凳上,手裡的算盤打得飛快,手指在算珠上翻飛,指腹因為常年撥珠磨出了薄繭,算到緊要處,還會微微蹙眉,嘴裡默唸著數字;

年輕些的夥計則站在桌旁,俯身對著賬本唸唸有詞,時不時騰出一隻手來翻頁,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點著,生怕漏看一個數字;還有兩個夥計正抱著一摞新的賬本從門外進來,賬本用粗布包著,壓得他們肩膀微微下沉,兩人小心翼翼地避開滿地的算盤和散落的紙筆,嘴裡還小聲唸叨著 “讓讓,新到的綢緞莊賬本,別碰著了”,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屋裡的算珠聲。

沈珍珠就站在屋子最中間的長桌旁,一身素雅的淺藍襦裙,領口繡著幾針淡青的蘭草,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腕間戴著一隻玉鐲子,隨著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裡握著一支狼毫筆,筆尖蘸著濃墨,低頭在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總賬上記錄著什麼,筆鋒落下時,墨字工整秀麗,連數字都寫得格外整齊。她頭髮用一支素木簪挽著,額前垂著幾縷碎髮,被燭火映得泛著淺黃,專注得連朱槿和王敏敏進來都沒察覺,直到身邊戴小帽的賬房先生低聲提醒 “二公子來了”,她才猛地抬起頭。

看清來人是朱槿,沈珍珠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像燭火突然亮了幾分,隨即趕緊放下筆,筆桿輕輕靠在硯臺上,快步走上前,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對著朱槿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奴家見過二公子。”

她這一開口,屋子裡的算盤聲和說話聲瞬間停了下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計,賬房先生放下算盤,夥計直起身,紛紛轉過身,對著朱槿躬身行禮,齊聲喊道:“參見二公子!”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幾分敬畏,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有人的手還僵在算盤上,眼神里滿是拘謹。

朱槿擺了擺手,指尖輕輕拂過身側的賬冊,語氣溫和得像琉璃燈的光:“大家不用多禮,繼續忙吧,我就是過來看看進度,不耽誤你們做事。”

聽到這話,眾人先是愣了愣,似乎沒料到貴人會如此隨和,隨即又齊聲應道:“謝二公子!” 才慢慢轉過身,重新拿起算盤和賬本。只是手上的動作比剛才更謹慎了些,算盤聲也漸漸恢復了先前的節奏,卻少了幾分喧鬧,多了幾分剋制,連翻紙的聲音都輕了不少。

沈珍珠剛直起身,王敏敏就掙脫朱槿的手,歡快地跑了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小臉上滿是雀躍,聲音甜乎乎的:“珍珠姐姐!!好想你啊!”

“珍珠姐姐,你都清瘦了!”

沈珍珠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像冰消雪融,反手握住王敏敏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柔聲道:“姐姐在忙二公子交代的事,讓敏敏久等了。走,等會兒忙完了,姐姐給你帶從北方帶回來的好東西。”

說著,她還不忘抬眼看向朱槿,眼神里帶著幾分幽怨,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兒,嘴角卻微微抿著,像是在抱怨 “剛回來就被派活”。

朱槿自然讀懂了她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寫滿字的總賬上,道:“辛苦珍珠了。這幾日讓你彙總我名下所有產業的收支,從勳澤莊到綢緞莊,再到醉仙樓的酒肆,賬目確實繁雜,委屈你連歇腳的時間都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子的賬本和忙碌的眾人,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幾分鄭重:“我名下的產業越來越多,涉及的銀錢往來也越來越雜,能讓我完全信得過、又能把這些繁雜賬目理得清清楚楚的人,除了你,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這話一齣,沈珍珠眼裡的幽怨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光亮,像燭火被撥亮了似的。

她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連耳尖都微微泛紅,對著朱槿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比剛才更輕快了些:“能為二公子分憂,是奴家的本分,不辛苦。這些賬目雖雜,理清楚了心裡也踏實。”

說完,又轉頭拉起王敏敏的手,笑著說:“敏敏,你先跟姐姐去旁邊的小隔間坐會兒,姐姐給你拿些蜜餞,還有剛溫好的杏仁露,等姐姐把手裡這幾筆賬算完,就陪你說話,好不好?”

王敏敏乖巧地點點頭,小腦袋像撥浪鼓,跟著沈珍珠往隔間走,還不忘回頭對著朱槿揮了揮小手,脆生生地喊:“二公子,我先去吃蜜餞啦!”

朱槿則笑著朝她擺了擺手,目光裡滿是溫和,才轉身走到長桌旁,拿起一本攤開的糧鋪賬本,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沈珍珠安置好王敏敏,剛從隔間掀簾出來,便見朱槿立在長桌正中,指尖捏著一本攤開的糧鋪賬冊,眉頭蹙得緊。

她心裡 “咯噔” 一下,腳步放得極輕,快步上前,聲音壓得像怕驚了賬上的墨字:“公子,可是賬目有不妥處?”

這話出口,屋中原本密集的算盤 “噼啪” 聲驟然停了,像是被人掐斷了弦。

賬房先生們紛紛放下手中的算盤,指節還僵在算珠上;夥計們也停下翻賬的動作,手懸在半空。

滿屋子二十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朱槿身上,臉上滿是緊張 —— 這幾日他們熬了數個通宵,才將各產業的賬目彙總齊整,若是出了錯,輕則挨訓丟面,重則丟了這碗飯。

朱槿抬眼,目光掃過滿室拘謹的身影,又低頭瞥了眼手中賬冊,緩緩開口:“賬目倒無錯漏。”

話音剛落,眾人緊繃的肩膀齊齊鬆了半截,有個老賬房甚至悄悄舒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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