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躬身辭行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王府後院,背影裡滿是恭敬與急切,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去辦理辭官事宜,籌備南洋相關事務。他剛走沒多久,後院的月洞門處便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隨著熊貓小日軟糯的哼唧聲。
王敏敏抱著圓滾滾的小日,輕步走來,素色的裙襬隨風微動,臉上還帶著幾分剛逗完熊貓的柔和笑意,可走近看到朱槿獨自一人立在亭中,神色便漸漸凝重起來。她將小日輕輕往懷裡攏了攏,輕聲喚道:“殿下。”
朱槿轉過身,見是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怎麼不多陪小日一會兒?”
王敏敏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猶豫了片刻,還是直言道:“殿下,方才胡惟庸離開時,我遠遠看了他一眼,那人雖瞧著恭敬,可眼底藏著幾分不甘與野心。”她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我知道他有才,可這般有才之人,往往心有反骨,難以馴服。殿下,您真要把海外貿易那般重要的差事交給他嗎?那可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臣女怕他日後恃寵而驕,生出異心。”
朱槿聞言,低低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眼底滿是寵溺與讚許:“敏敏想的周全,看得也細緻。正是因為他有才能,又藏著反骨,我才不能讓他繼續留在朝堂之上。朝堂之上魚龍混雜,他若留在那裡,遲早會被權力迷了心竅,興風作浪,到時候再想管控,就難了。”
他走到亭邊,望著院外的花木,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再者,千日防賊,不如釜底抽薪。把他調離朝堂,斷了他的權力根基,再給他一份能施展才華,卻又翻不起大浪的差事,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王敏敏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殿下讓他去負責海外貿易,那可是實打實的好處,他若是暗中剋扣錢財,或是與南洋諸國勾結,豈不是後患無窮?”
朱槿轉過身,目光銳利卻溫和,耐心解釋道:“你放心,海外貿易能有今日的規模,靠的是沈家在海外多年的經營沉澱,還有大明兩萬精銳士兵和先進火器做後盾,這些都是胡惟庸根本無法染指的。他手裡沒有兵,沒有錢,沒有根基,就算有心思,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至於讓他在南洋諸國縱橫,分化他們的內部勢力,不過是我走的一步閒棋。南洋諸國弱小分散,本就遲早會成為我大明的疆域,提前讓他去攪一攪渾水,能成功最好,日後我大明水軍南下,便能兵不血刃拿下,減少士兵傷亡;就算不成功,憑藉我大明的水軍、寶船和火器,覆滅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只不過我如今分身乏術,沒空親自去打理罷了。”
王敏敏還是有些疑慮,抬眼看向朱槿:“殿下就真的不怕他在南洋耍小心思,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嗎?”
朱槿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放心吧,他縱然再有才能,口若蓮花,能言善辯,可在沒有任何根基的南洋,短時間內也翻不出什麼花來。再說,我不是已經安排了影衛跟著他嗎?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真要是有什麼異動,直接殺了就是了。”
他伸手握住王敏敏的手,眼底帶著幾分深意:“他現在,不過是咱們的馬前卒,有用就留著,沒用了,隨時可以捨棄。”
王敏敏看著他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眼中滿是敬佩,輕聲道:“殿下真是慧眼識人,思慮周全,敏敏不及。”
朱槿看著她滿眼崇拜的模樣,心中暗笑——胡惟庸可是《明史·奸臣傳》開篇第一人,明代奸臣的“首席”,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至於忠誠,就看他能不能認清局勢,想不想長命百歲了。若是識相,便能得一世富貴;若是不識好歹,也只能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夜色漸深,晚風帶著幾分涼意,朱槿低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的王敏敏,語氣柔和下來:“敏敏,夜色深了,咱們回房休息吧。”
話音未落,他不等王敏敏反應,便伸手將她懷中的熊貓小日輕輕拎了起來,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日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懵懵懂懂地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坐在石桌上一動不動。朱槿則順勢將王敏敏打橫抱起,大步朝著房間走去,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在皇宮憋了好幾個月,可把我憋壞了。”
王敏敏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輕輕捶了捶他的胸口,卻還是乖乖靠在他的懷裡,只留下一臉茫然的小日,孤零零地坐在石桌上,委屈地哼唧著。沒過多久,秋香便匆匆趕來,看到孤零零的小日,連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了起來,輕聲安撫著,轉身回了偏院。
房間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因為在皇宮待了足足幾個月,朱槿早已許久沒有與王敏敏溫存,這一夜,兩人纏綿悱惻,一直溫存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快要天亮才停歇。即便如此,王敏敏還是咬著牙,紅著臉拒絕了朱槿大被同眠的提議,執意要獨自,眼底滿是疲憊,卻又帶著幾分倔強。
朱槿看著她沉睡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心中暗歎——有些事情,還是任重而道遠啊,想要讓敏敏徹底放下顧慮,還需要多花些心思。
他沒有絲毫睡意,起身簡單泡了個澡,褪去一身疲憊,便穿著寬鬆的常服,走到了院子中。許久沒有認真練拳,他最近確實懶散慣了,趁著清晨的涼意,他緩緩打起了太極拳,動作舒緩,行雲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沉穩與內斂。
練拳的間隙,他心中暗自思索——這次讓錦衣衛在整個大明範圍內尋找拳法師傅,動靜不算小,師傅定然已經知道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一套太極拳打完,朱槿渾身微微發熱,他走到院子中的躺椅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涼茶,閉目養神。可沒休息多久,便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秋香恭敬的聲音:“殿下,太子殿下到了。”
朱槿緩緩睜開眼睛,轉頭望去,只見朱標身著一身素色常服,面色紅潤,精神飽滿,顯然是“病癒”之後,氣色好了不少。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病好了不去參加早朝,跑到我這閒散王府來偷懶?”
朱標笑著走上前,語氣輕鬆:“父皇心疼我大病初癒,給我放了幾日假,讓我好好休息幾日,不用去參加早朝。”他徑直走到朱槿身旁的另一張躺椅上躺下,伸了個懶腰,一副難得放鬆的模樣。
朱槿挑眉,語氣平淡:“說吧,特意來找我,肯定不是單純來陪我曬太陽的,有什麼事?”
朱標笑了笑,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內閣的人選,父皇已經定下來了,孤特意來告訴你一聲。”
朱槿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內閣人選定了,告訴你就行了,給我說做什麼?那是你的事,與我這個閒散王爺可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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