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461章 面具男(1)

作者:獸獸歐巴·3個月前

朱元璋本就是從草莽間造反起家,一路踩著刀光劍影登上龍椅,骨子裡的多疑早已刻進骨髓、融入血脈,對京城應天的安防更是摳得變態到了極點——洪武初年的應天,哪裡是什麼尋常百姓口中的京城,分明是一座裹著硃紅宮牆的巨型軍事大營,城防戒備嚴得能掐出水來,連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官兵的眼睛。

宵禁的規矩定得比寒冬的刀子還硬,一更天(約莫傍晚七點)的鼓聲一落,街上便不許有半個人影晃悠,連尋常百姓家的燈火都要盡數熄滅;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像上了弦的陀螺,不分晝夜24小時輪班巡街,腳步聲、梆子聲徹夜不絕;錦衣衛的飛魚服、繡春刀更是隨處可見,寒光閃閃,校尉、禁軍分段把守著城門、街巷要道,連各坊各巷的廂長、甲長、火甲兵都不敢有半分懈怠,個個斂聲屏氣、嚴陣以待。

一條街上,真真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巡,別說活人,就連一隻老鼠竄過青石板路,都能被巡兵盯得明明白白、插翅難飛。

換做往常,呂府這般此起彼伏的喊殺聲、淒厲的慘叫聲,再混著兵器碰撞的“叮叮噹噹”聲,早有眼尖又怕事的廂長,屁滾尿流地揣著令牌,拼了命地跑去通報五城兵馬司,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官兵就會圍得呂府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可今日,卻奇了怪了——五城兵馬司的兵丁被硬生生攔在了離呂府三條街開外的巷口,一個個站得筆直如松,雙手按在腰間的兵器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抬頭往呂府方向望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雖說是駐守應天的“地面官”,管著京城的巡捕治安,可眼前站著的,是清一色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那冷森森的刀光晃得人眼暈,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別說他們這些底層小兵,就算是五城兵馬司的指揮親自來了,在錦衣衛面前也得矮上三分,點頭哈腰裝孫子,半句話都不敢多問,更別提上前阻攔了——洪武朝的人都清楚,錦衣衛是皇帝的親衛,手握生殺大權,得罪他們,比得罪皇帝還可怕。

眾人沒看見的陰暗角落,兵馬司裡一個年輕的鋪兵,趁著錦衣衛和自家頭領周旋的間隙,悄悄挪到牆根下,趁人不注意,貓著腰溜到巷尾,確認沒人察覺後,撒開腿就往皇城東宮的方向狂奔,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事太大了,唯有東宮太子殿下,或許能救下呂府,也能保住他們這些人的性命。

再說呂府之內,呂輕語被兩個黑衣人架著胳膊,正走著這輩子最煎熬、最絕望的一段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

往日里,她是呂本新收的義女,被當成金枝玉葉一般嬌養著,每日清晨去正廳給呂本請安,沿途的下人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禮問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得她不快。可今日,入目之處,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府裡的管家、丫鬟,還有守門的護院,鮮血順著青石板縫緩緩往下淌,匯成小小的血窪,濃重的腥臭味直衝鼻腔,嗆得她胸口發悶,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心底的翻湧和恐懼。

府裡的貓狗雞鴨,凡是活物,全被黑衣人無情射殺在地,連只亂竄的老鼠都沒能倖免,倒在血泊裡,沒了一絲氣息。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路過府中池塘時,她瞥見幾個黑衣人正扛著不知名的抽水器具,接駁著粗竹管,瘋狂抽著池塘裡的水,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還有些人拿著鋒利的鐵鍬、沉重的鋤頭,在院子裡挖地三尺,泥土翻飛,像是在找什麼至關重要的寶貝,又像是要把呂府翻個底朝天,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味的涼意,黑衣人壓低的對話聲斷斷續續飄進她耳朵裡,字字冰冷刺骨,聽得她渾身發僵、四肢冰涼:“二爺有令,整個呂家,上到主子,下到僕役,就算是鑽在土裡的蚯蚓,也得豎著劈開,一個活口都不能留,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呂輕語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而急促,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她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飛速閃過,實在想不明白,呂家到底是得罪了什麼狠角色,才會落得這般趕盡殺絕的下場——這哪裡是簡單的報仇,分明是要把呂氏一族徹底從應天的地界上除名,斬草除根啊!

就這樣,她被兩個黑衣人像拖死狗一樣,死死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押到了呂府正廳。

剛一進門,眼前的景象就讓她渾身一震,雙腿一軟,若不是黑衣人架著她,差點就癱倒在地:她那平日裡高高在上、身為翰林學士的義父呂本,此刻正像條喪家之犬一般,雙膝跪地,頭髮散亂地貼在額頭上,原本體面的錦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塵土,狼狽不堪,頭埋得低低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正廳的主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形壯碩的男子,渾身裹在一身玄色勁裝裡,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戴著一副猙獰可怖的狼牙面具,獠牙凸起,眼神的位置鏤空,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看不清年歲,也看不清神情,卻自帶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整個正廳的空氣都被他凍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押送呂輕語的黑衣人立刻鬆開手,躬身行禮,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拘謹:“二爺,此女自稱是呂本的女兒,屬下不知該如何處置,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二爺定奪。”

主座上的面具男聞言,像是終於來了點興致,原本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緩緩坐直,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轉動,落在呂輕語身上,然後緩緩站起身,邁著沉穩而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呂輕語走來。

他的腳步很重,每走一步,青石板地面彷彿都微微震動,發出沉悶的聲響,目光掃過地上的呂本時,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連半分停頓都沒有,滿是不屑與冷漠。

呂輕語雖嚇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可腦子卻轉得飛快——她在呂家被精心調教了這麼久,琴棋書畫、察言觀色的本事沒白學,眼界也比尋常閨閣女子開闊得多。她心裡清楚,應天的戒備這麼森嚴,這麼大的陣仗,巡街計程車兵卻視而不見,眼前這位“二爺”,身份定然不一般,要麼是朝中手握重權的權貴,要麼是能調動錦衣衛的大人物,絕非普通的江湖匪類。

她心裡更清楚,自己能不能活命,全看這位二爺的心情,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至於黑衣人所說的“二爺”長什麼樣,她此刻根本不在乎——就算面具底下是個歪瓜裂棗、滿臉麻子的醜男,就算他性情暴戾、手段殘忍,只要能饒她一命,她也能擠出最美的笑容,放下所有身段,百般討好、曲意逢迎。活命,才是眼下唯一的念頭,也是她唯一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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