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躬身領命,旋即轉身,縱身策馬疾馳而去。
吩咐完蔣瓛後,朱槿便牽著敏敏,帶著秋香走到一旁的樹蔭之下落座休憩。樹蔭清涼,晚風習習,格外閒適。
此時田間收租的佃頭餘光瞥見了樹蔭下的三人。見朱槿身姿挺拔、氣度卓然,身旁兩名女子容貌絕色、衣料華貴精緻,與鄉間粗布百姓截然不同,瞬間動了歪心思。
一名滿臉猥瑣、面相刁鑽的手下連忙湊到佃頭身旁,眯著眼死死盯著敏敏與秋香,語氣輕浮貪慾盡顯:“頭,你快看那邊那兩個女子,生得這般貌美動人,真是太帶勁了!”
佃頭聞言,當即狠狠瞪了手下一眼,低聲怒斥:“放肆!你也不看看他們一身衣著華貴,氣韻不凡,一看就是城中大人物家的人,是咱們能隨便招惹的?不想活了?”
那手下卻依舊賊心不死,撇嘴笑道:“頭,你看他們身邊空蕩蕩的,連一個護衛都沒有,就孤零零一個年輕男子陪著兩個女子,能是什麼頂尖大人物?依我看就是尋常富家子弟出來遊山玩水罷了。”
他湊近佃頭耳邊,眼神陰狠,壓低聲音蠱惑道:“咱們待會找個無人僻靜之處,神不知鬼不覺……”
說著,他抬手在脖頸處做了一個利落的劃脖子動作,殺意盡顯。
手下眼底貪慾暴漲,繼續慫恿:“只要辦妥了,那兩個絕色美人就是咱們的囊中物。你不說、我不說,荒郊田間無人見證,天底下誰能知曉?大不了就像上次那樣便是!”
聽聞此話,佃頭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濃重的狠辣與貪婪,心中異動翻湧。但他終究比手下多幾分顧忌,片刻後還是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手下的腦袋,強行壓下邪念。
“你少在這痴心妄想!”佃頭沉聲呵斥,“上次那不過是尋常佃戶之女,無權無勢,出事之後草草掩埋、無人追責,玩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你再看看這三人的穿戴氣度,絕非尋常百姓,是咱們萬萬招惹不起的大禍!速速滾回去收糧,別再胡思亂想惹禍上身!”
手下被訓斥一頓,嘴上不敢再言語,可雙眼依舊不受控制地黏在敏敏與秋香身上,眼底毫不掩飾的淫邪垂涎,久久無法散去。滿心的旖旎念想被硬生生打斷,他心中積滿不甘與戾氣,卻不敢違逆佃頭的話,只能悻悻攥緊拳頭,轉身折返田間收糧。一肚子邪火與怨氣無處發洩,他便將所有怒火盡數撒在無辜佃戶身上,對待眾人愈發苛責兇狠、刻薄刁鑽。
他大步衝到糧隊跟前,一腳踹翻旁邊堆放的稻筐,面色猙獰,厲聲呵斥:“磨磨蹭蹭做什麼!一個個手腳這般慢,是想故意拖延時辰、糊弄公租?”
排隊交糧的佃戶們本就惶恐拘謹,見狀紛紛嚇得渾身一顫,個個垂首弓背、噤若寒蟬,沒人敢抬頭對視。方才那名老農捧著自家晾曬乾淨的稻穀,顫巍巍上前,小心翼翼將糧食遞上,姿態卑微到了極致,滿臉侷促與不安,生怕稍有差池便招來打罵。
手下隨手抓了一把稻穀,故意挑刺,狠狠將穀粒摔回筐中,冷聲苛責:“你這稻穀雜粒這麼多,晾曬得半點不幹!想拿溼糧充數矇混過關?是不是覺得公田租糧可以隨意敷衍?”
老農連忙躬身擺手,聲音顫抖卑微,連連辯解:“小哥冤枉啊!這是老漢暴曬多日的幹谷,粒粒乾透,絕無半點溼氣,求您仔細查驗!”
可手下全然不聽百姓辯解,蠻橫蠻橫打斷,抬手一把推開老農,語氣惡劣至極:“少在這狡辯!我說不幹就是不幹!今日每戶都要多扣五升風乾損耗,誰都別想例外!速速補糧,不然今日不許任何人交租離場!”
一眾佃戶敢怒不敢言,人人面色愁苦,眼底滿是無奈與委屈,卻無人敢辯駁半句,只能默默隱忍這份無端刁難,默默退讓順從。
樹蔭之下,朱槿微微閉目,任由秋香輕柔按摩肩頭,神色淡然閒適。自打出城以來,他便悄然運轉真氣,覆蓋周身方圓數丈,周遭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盡數清晰落入耳中,從未遺漏半分動靜。
起初聽聞這夥惡奴竟敢當眾肖想自己的女人,朱槿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刺骨寒意,胸中怒火翻湧。可當聽到二人口中提及“上次佃戶之女”慘死之事,他的神色徹底沉冷下來,周身閒適氣息盡數消散,只剩徹骨寒涼。
他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底不見半分溫度,暗流湧動,殺機內斂。
身側的王敏敏心思細膩,瞬間察覺到他周身氣場驟變,心頭微緊,輕聲詢問:“夫君,怎麼了?”
朱槿並未應聲作答,此刻蔣瓛已奉命回城,他眸光微沉,輕聲低喚:“影二。”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浮現於側,正是常年隱秘隨行、專職守護王敏敏安全的影衛影二,身姿隱匿肅殺,垂首靜待指令。
朱槿聲音低沉平淡,不帶一絲情緒,輕聲吩咐幾句,令他暗中探查莊子內情,徹查此前那名無辜佃戶之女的真實死因與來龍去脈。
影二聞言,眉頭微蹙,低聲請示:“二爺,屬下離去探查,您與王妃的安全如何保障?”
“無妨,無需顧慮我們。”朱槿微微抬眸,望向遠處官道盡頭,目光悠遠篤定,“蔣瓛快回來了。”
影二順著朱槿目光遠眺,視野空曠,並無任何人馬蹤跡,全然感知不到動靜。但他素來絕對服從指令,不敢遲疑,當即躬身領命,身形一晃,瞬間隱匿於田間密林之中,悄然探查莊中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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