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二樓畫室朝北的高窗,灑下均勻而柔和的光線,將空氣中細微的塵埃都照得清晰可見。艾雅琳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適合初秋校園的裝束:一條修身的深藍色直筒牛仔褲,搭配一件簡約的白色棉質T恤,外罩一件薄款的卡其色風衣,腳上是一雙百搭的白色板鞋。整體造型利落清爽,又帶著幾分隨性的學生氣。她站在巨大的軟木板前,目光落在剛剛用圖釘固定好的新學期課程表上。
“嗯……”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課程表用清晰的表格劃分,週一的欄目裡,只有上午八點到十一點半的《中外美術史》,用加粗的字型標註在“C棟304”。而下午的格子,是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空白。她的視線繼續向右移動,週三和週五,更是整日無課,如同課程表中鑲嵌的兩塊完整的、可供自由揮霍的寶石。
這種安排對於需要大塊時間進行創作的美術生來說,簡直是天賜的禮物。這意味著她可以有完整的時間沉浸在畫室或者手工室裡,不必被零碎的課程切割得支離破碎。當然,她也清楚,這些“空白”並非真正的假期,而是需要更高自律性去填充的學習和創作時間。
“叮咚——”手機提示音響起,是林薇的訊息:「琳琳!起床了嗎?看到課表沒?幸福來得太突然!上午上完課就解放了!C棟304,別睡過頭哦,七點五十教學樓門口見!」
艾雅琳笑著回覆:「已起,已看到,幸福感爆棚。一會兒見,保證不遲到。」
她下樓,簡單地準備了早餐:烤吐司、煎蛋、一杯牛奶。團團在她腳邊繞來繞去,享受著清晨的陪伴。吃完早餐,將碗碟放入洗碗機,她檢查了一下揹包:素描本、筆袋、課程表、水杯,一應俱全。她輕輕揉了揉團團的腦袋,“在家乖乖的,我下午就回來。”
七點四十多分,艾雅琳騎著腳踏車抵達美院C棟教學樓。秋日早晨的空氣清新微涼,陽光斜照在紅磚牆上,泛著溫暖的光澤。林薇已經等在門口,正低頭看著手機。她今天穿了一件連帽衛衣和工裝褲,顯得活力十足。
“薇薇!”艾雅琳招呼道。
林薇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夠準時的呀!走走走,佔個好位置去!聽說這《中外美術史》是劉教授講,他課講得特別好,就是喜歡提問,坐前面點安全。”
兩人說笑著走上樓梯,找到304教室。這是一間階梯教室,能容納百來人。她們選了中間偏前的位置坐下。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教室裡充滿了新學期第一次上課特有的、混合著期待和些許懶散的氣氛。
八點整,劉教授準時踏入教室。他是位精神矍鑠的老先生,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合身的西裝馬甲,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他放下講義,掃視了一圈教室,目光銳利而溫和。
“同學們,新學期好。我是劉建安,這學期由我來為大家講授《中外美術史》。”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天然的吸引力,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迅速安靜下來。
課程正式開始。劉教授果然名不虛傳,他並不照本宣科,而是將枯燥的歷史脈絡和藝術流派,用生動的語言、豐富的影像資料以及有趣的歷史軼事串聯起來。從史前洞穴壁畫的神秘衝動,到古埃及藝術的永恆追求,再到古希臘對完美比例的痴迷……他就像一位技藝高超的導遊,帶領著學生們穿越時空,領略人類藝術長河中的璀璨星光。
艾雅琳和林薇都聽得十分入神,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下要點和自己的感悟。當劉教授講到古希臘雕塑時,他忽然提問:“有同學知道為什麼古希臘雕塑中,男性形象多為裸體,而女性形象早期卻穿著衣物嗎?”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有幾個同學低下了頭。艾雅琳正思考著,林薇卻悄悄戳了戳她,小聲道:“琳琳,你說。”
艾雅琳猶豫了一下,舉起手。劉教授示意她回答。
她站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回答道:“我認為這可能反映了當時的社會觀念。古希臘崇尚男性的力與美,認為裸露的身體是展示公民勇氣和體魄的方式。而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相對受限,她們的形象更多地與家庭、私密空間聯絡在一起,所以用衣物來表現一種含蓄和莊重。”
劉教授讚許地點點頭:“很好,請坐。這位同學提到了社會觀念的影響,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視角。藝術從來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深深植根於特定的社會、文化和哲學土壤之中……”他接著艾雅琳的回答進行了更深入的闡述。
坐下後,林薇衝她豎了個大拇指,用口型說:“厲害!”
艾雅琳鬆了口氣,心裡也有些小小的成就感。這種沉浸式的課堂體驗,讓她對新學期的學習充滿了期待。
三節課的時間在精彩的講述中過得飛快。下課鈴響時,大家還有些意猶未盡。
“哇,劉教授講得真棒!感覺腦子裡的藝術史框架清晰多了!”林薇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興奮地說。
“是啊,比光看書有意思多了。”艾雅琳也表示贊同,“走吧,去食堂?慶祝一下開學第一課順利結束,也順便商量一下下午幹嘛。”
“正合我意!餓死我啦!”
兩人隨著人流走向學生食堂。正值用餐高峰,食堂里人聲鼎沸,各個視窗都排著隊,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混合香氣。她們選擇了人相對少一些的風味視窗,點了兩份套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照進來,暖洋洋的。她們邊吃邊聊,話題自然圍繞著剛上的課、新學期的計劃,以及那誘人的空課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