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艾雅琳就醒了。
沒有鬧鐘，沒有早八，但她的身體比平時更早醒來。大概是心裡有事——今天要整理藝術室。
（內心暗語：整理日！大工程日！起來起來起來！）
她一個翻身坐起來，把還在做夢的團團嚇了一跳。貓咪睜開一隻眼，不滿地瞥了她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對不起對不起，”她拍拍貓的背，“但今天真的有事，不能賴床。”
洗漱比平時快了一倍。她換上那套專門幹活的衣服——一件舊T恤，是某次參加活動的紀念衫，洗得有點發白了；下面配一條深灰色的工裝褲，褲子上有好幾個口袋，可以裝各種小東西。頭髮紮成高高的丸子頭，免得幹活的時候礙事。
（內心暗語：好了，戰鬥裝備就位。現在，補充燃料。）
廚房裡，她給自己做了一份快速但紮實的早餐。兩片全麥麵包烤得金黃，抹上厚厚一層花生醬；一杯熱牛奶；一個煎蛋，邊緣焦脆，蛋黃流心。她站在廚房裡，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陽光已經爬上檸檬樹的葉子，那三個小青果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內心暗語：今天天氣真好。適合幹活。幹完活，可以好好欣賞成果。）
吃完早餐，她走到藝術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那股混合著顏料、松節油、紙張和一點點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能清楚地看見光束裡飛舞的細小塵埃。畫架上的那幅半成品還保持著她上週離開時的樣子。桌子上的東西比昨天看起來更亂了——大概是因為心裡有了對比，想象過它整潔的樣子，現在的亂就顯得格外刺眼。
（內心暗語：好，開始吧。先從畫室開始，一半一半來。）
她的藝術室其實是個套間——外面是畫室，裡面連著一個小房間，是手工室。之前整理過一次，但那次只是表面功夫，很快就亂了。這次要徹底翻新。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開始在心裡規劃順序。
（內心暗語：第一步，清空。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第二步，打掃。第三步，裝櫃子。第四步，分類收納。第五步，佈置展示。好，開工。）
她先從畫架開始。把上面那幅半成品拿下來，小心地靠在牆邊。然後把畫架摺疊起來，搬到走廊裡。
接下來是桌子。這是最艱鉅的任務。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件一件往外搬。
顏料管，紅的黃的藍的綠的，東倒西歪地躺在一起。她找來一個紙箱，把它們全部扔進去——現在不分類，先清空。畫筆，長的短的，粗的細的，硬的軟的，全部收進另一個紙箱。調色盤，上面還殘留著乾裂的顏料，單獨放一邊。素描本，摞起來，搬到走廊。那些沒拆封的快遞盒，先拆開看看是什麼——哦，是上次買的畫框，一直沒拆。還有一卷畫布，一包畫筆，幾本書。
（內心暗語：這些東西，怎麼這麼多？平時看著不覺得，一搬才知道。）
桌子清空了，露出原本的桌面。上面有各種汙漬——顏料印子，咖啡漬，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鉛筆痕跡。她用溼布擦了擦，等會兒再好好洗。
然後是牆角的紙箱。一個一個搬出來，開啟，檢查裡面的東西。有些是以前畫的畫，有些是買來沒用過的畫紙，有些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起來的參考資料。
（內心暗語：這箱子……天哪，是大一時候的作業。這張素描居然還在，畫得真醜。這個可以扔了。這張水彩還行，留著。這張……這是什麼？哦，是第一次畫油畫，顏色糊成一團，但挺有紀念意義的。）
她一邊清空，一邊做簡單的分類——保留的放一堆，扔掉的放一堆，不確定的先放一邊。
團團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過來，蹲在門口好奇地看著。大概是在想：這個人類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搬這麼多東西？
“別進來，”她對貓說，“這裡麵灰塵大，而且容易踩到東西。”
團團甩了甩尾巴，繼續蹲著看。
清空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走廊裡堆滿了各種東西，像搬家現場。藝術室裡終於空了，只剩下靠牆的那幾個櫃子和畫架留下的痕跡。
她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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