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讀了幾十頁，放下書。不是不想讀了，是想留到下午再讀。反正今天有的是時間。
中午，她給自己做了一碗麵。不是那種複雜的面，是簡單的清湯麵。水燒開，面放進去，加幾片青菜，打個蛋。面是細的，湯是清的，菜是綠的，蛋黃是流心的。她端著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
（內心暗語：簡單的東西，有時候最好吃。不用那麼多調料，不用那麼多工序。面是面，湯是湯，蛋是蛋。原味，就很好。）
吃完麵，她把碗收進洗碗機。站在廚房裡，想了一會兒。下午做什麼？不知道。那就繼續發呆吧。
下午，她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不想發呆，也不想看書。想聽點音樂。她開啟音響，藍牙連上手機，選了一個爵士樂的播放列表。音樂響起來，鋼琴，低音提琴，鼓，還有薩克斯。不是那種激昂的，是那種懶洋洋的，像在午後的陽光下打盹。
（內心暗語：爵士樂，很適合下午。不急不慢，自由自在。音符在飄，像雲。旋律在轉，像風。你聽著，不用想什麼，就跟著它走。）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聽。鋼琴彈了幾個音，薩克斯接過去，吹了一段長長的旋律。低音提琴在下面，穩穩地託著。鼓在邊上，輕輕地打著拍子。他們好像在聊天，你一句，我一句，不搶，不爭。聽完了一首，又一首。她不知道曲名，不知道演奏者，但好聽就夠了。
團團也閉著眼，呼嚕聲和音樂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呼嚕，哪個是低音提琴。
（內心暗語：音樂，是最好的放鬆。不用看，不用想，只用聽。聽進去了，就忘了自己。忘了時間，忘了該做什麼，忘了沒做什麼。只是聽。）
她聽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播放列表結束。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邊移到了沙發扶手上。團團還在睡，呼嚕聲輕輕的。
太陽快落山了。她站起來，走到花園裡。空氣還是暖的，但不像中午那樣熱了。風很輕，帶著青草的味道。檸檬樹，那三個青果更黃了。她伸手摸了摸，硬硬的，涼涼的。快了，再過幾天就能摘了。
薄荷兄弟倆，葉子油綠油綠的。她摘了一片，揉碎了聞。那股清涼的香氣，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菜園裡的雞毛菜，已經長得很高了。小番茄開了很多花，有的已經結了小果。櫻桃蘿蔔冒出了小小的紅頭。都是春天種下去的，夏天可以收了。
她蹲下來，看那些小苗。嫩綠的，擠擠挨挨的，在夕陽裡特別好看。她沒想畫它們，就是看。
（內心暗語：今天，是真正的休息。不是那種什麼都不做的休息，是那種什麼都不想的休息。腦子空了，心也空了。空的時候，才能裝進新的東西。不是學習，是感受。感受陽光，感受風，感受植物的生長。這些東西，學不到，但能感受到。）
她在花園裡站了很久，直到天暗了。路燈亮起來，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溫暖的光帶。她轉身，走回屋裡。
晚上，她給自己煮了一碗粥。白米粥，加了幾顆紅棗，幾粒枸杞。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稠稠的，冒著熱氣。她站在廚房裡，看著那鍋粥，想起小時候生病，媽媽也是這樣煮粥給她吃。那時候覺得粥不好吃，沒味道。現在覺得，粥是最好的食物。清淡，溫暖，養胃，也養心。
（內心暗語：今天一天，沒學習，沒畫畫，沒學英語。但過得很好。不是那種充實的好，是那種放鬆的好。腦子清了，心也靜了。明天再學習，應該更有勁。）
她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粥很燙，她小口小口地吹著。團團蹲在旁邊，仰頭看她。
“你不能喝，”她對貓說，“有紅棗，有枸杞。你都不能喝。”
團團甩了甩尾巴。
喝完粥，她把碗收進洗碗機。站在廚房裡，想了一會兒。晚上做什麼？不知道。那就繼續發呆吧。
她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燈亮著。她抬頭看天，看不到星星，燈光太亮了。但她知道星星在那裡，只是看不見。
（內心暗語：今天，是放空日。什麼都沒做，但什麼都在做。看了天，看了樹，看了花。讀了書，聽了音樂，發了呆。做了飯，喝了粥，陪了貓。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是生活。不是學習才是生活，不是畫畫才是生活。發呆也是，聽音樂也是，看花也是。都是。）
她拿起那本遊記，繼續讀。作者騎到了義大利，他描寫那裡的海岸線，藍色的海，白色的房子，紅色的屋頂。他寫他坐在懸崖邊，看日落，太陽掉進海里，天紅了，海也紅了。他寫他遇到一個女孩，他們一起騎了一段路，然後分開。沒有留下聯絡方式，只有那個下午的記憶。
（內心暗語：生活，就是由這些小事組成的。不是大事，是小事。一杯茶，一首歌，一鍋粥。一朵花，一片葉，一顆星。都是小事，但都是生活。）
她讀了幾頁，合上書。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屋裡很安靜。團團在她旁邊睡著了，呼嚕聲輕輕的。她摸摸它的頭，它動了動耳朵，沒睜眼。
快十點了，她站起來，走進浴室。洗了臉，刷了牙，換上睡衣。回到臥室，躺進被窩。團團跟進來，跳上床，在她旁邊盤好。
她關掉床頭燈，房間陷入黑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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