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白色的瓷盤上。艾雅琳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旁邊放著一小碟藍莓和一杯溫牛奶。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慢慢嚼著，腦子裡卻不在早餐上。她在想昨天。昨天和嘉柔喝下午茶，聊了很多。聊留學，聊國外，聊未來。嘉柔說國外不好，吃不慣，睡不好，說話也不順暢。說那些博主只拍好的，不拍壞的。說她去了好幾個國家，最後選了法國，又不適應，又回來了。
（內心暗語：留學，真的那麼難嗎？嘉柔那麼開朗的人，都覺得孤獨。換了是她，會怎麼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點——她不想出國。就算有父母出資，還是覺得自己國家舒服。）
她又舀了一口粥，慢慢地嚼。藍莓在嘴裡爆開，酸酸甜甜的。她想起嘉柔說，美國學校只要錢到位，什麼學歷都能拿。說有些同學英語都說不利索，畢業論文都不是自己寫的，照樣畢業了。她想起嘉柔說那些話時的表情，眼睛裡有失望，也有不屑。嘉柔不是那種混日子的人。她從小就好強，成績好，什麼都想爭第一。讓她去那種學校，她受不了。
（內心暗語：留學，對不同的人，意義不一樣。有些人是認真學習，有些人是混日子。有些人是為了學歷，有些人是為了經歷。有些人花了錢，學到了東西。有些人花了錢，只買了一張紙。她不想做後者。）
她放下勺子，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牛奶是溫的，滑過喉嚨，很舒服。她想起嘉柔問她，你想去哪個國家留學？她說義大利。義大利藝術氛圍好，有好多博物館，好多畫，好多雕塑。學美術的，都想去義大利。但真的去了，會適應嗎？會像嘉柔一樣，待幾個月就回來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點——她不想出國。就算有父母出資，還是覺得自己國家舒服。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小河。她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
（內心暗語：那些留學費用，真的很貴。每年好幾百萬。哪怕再有錢，還是會心疼的。但有些國家的費用，還是能適應的。不是每個國家都那麼貴。歐洲有些國家，學費不高，生活費也不高。一年幾十萬，普通家庭也能承受。但那是普通家庭。她不是普通家庭。她父母在國外工作，收入不錯。她不用為錢發愁。但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值不值得。）
她想起媽媽上次打電話時說的話。“琳琳，你想留學嗎？想去哪個國家？媽媽幫你聯絡。”她說還沒想好。媽媽說，不著急，慢慢想。想好了告訴媽媽。她一直沒想好。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能學到什麼。畫畫在哪裡都能畫，學在哪裡都能學。不一定非要去國外。
（內心暗語：有些富家子弟去國外留學，不是為了學習，是為了鍍金。拿一個海歸身份，回來好找工作。但她不需要找工作。她有自己的路。畫畫，做手工，發影片。雖然沒什麼人看，但她在做自己喜歡的事。這就夠了。）
她站起來，把碗收進洗碗機，擦了擦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花園。檸檬樹，那三個小青果已經黃了，快熟了。薄荷兄弟倆的葉子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菜園裡的雞毛菜，已經長得很高了。她看了一會兒，想起嘉柔說，還是自家的好。是啊，還是自家的好。
她站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好久沒聯絡父母了。上次影片是什麼時候？一個星期前？還是兩個星期前？她記不清了。這幾天太忙了。上課，畫畫，做模型，錄影片，剪輯，釋出。每天都排得滿滿的，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內心暗語：他們在國外，還好嗎？爸爸還在忙？媽媽還在忙？不知道。打個電話問問吧。）
她走回客廳，拿起手機，開啟視訊通話軟體。找到媽媽的賬號，點了“視訊通話”。鈴聲響了幾聲，接通了。螢幕上出現媽媽的臉。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隨便扎著，臉上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紅暈。看到艾雅琳，她笑了，眼睛彎彎的。
“乖女兒，怎麼了？”媽媽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軟軟的，糯糯的，像剛出鍋的湯圓。
“沒事，就是想你們了。”艾雅琳也笑了。
“啊呀，真是的，”媽媽說著，眼眶有點紅了，“媽媽也想你。再過一段時間，媽媽要回國了，順便看看你。”
“真的？”艾雅琳坐直了，“什麼時候？”
“下個月吧，具體時間還沒定，定了告訴你。”
“好！太好了！”
（內心暗語：媽媽要回來了。下個月。快了。她要讓媽媽看看她的畫，她的模型，她的影片。看看她這些日子做了什麼，學了什麼，進步了多少。她要讓媽媽知道，她沒有虛度光陰。）
“爸爸不回來嗎？”艾雅琳問。
“你爸爸啊，”媽媽嘆了口氣，“就是一個大忙人，每天要見不同的人。開會，談專案，應酬。哪有時間回來。”
“哦。”艾雅琳有點失落。
“別難過，”媽媽安慰她，“等他有空了，就回來看你。你也知道，他工作忙。”
“嗯，我知道。”
（內心暗語：爸爸總是忙。從小就是。她生日的時候，他在開會。她畢業的時候，他在出差。她生病的時候，他在國外。她習慣了。但習慣了，不代表不想要。她還是想要爸爸回來，陪她吃頓飯，聊聊天，看看她的畫。哪怕只有一天。）
“媽媽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艾雅琳說，“你上次說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這次一定做給你吃。”
“好，媽媽太期待了。”媽媽笑了，“琳琳長大了，會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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