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的時候，艾雅琳已經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她伸手按掉鬧鐘，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裂縫還在，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小河。她看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團團還蜷在腳邊，四隻爪子攤開，肚皮朝天，睡得像一灘液體。春天快過去了，它的睡姿也變了。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她伸手摸摸團團的肚子，“上午有課，下午學英語，晚上做手工。你繼續睡。”團團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肚皮藏起來，繼續睡。
她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檸檬樹，那三個小青果已經黃了，快熟了。薄荷兄弟倆的葉子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菜園裡的雞毛菜，已經長得很高了。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內心暗語：每天都是這樣。早起，洗漱，吃早餐，上課。下午學習，晚上做手工。忙，但忙得充實。不是混日子，是過日子。每一天都有事做，每一天都有進步。這樣就好了。）
洗完臉，她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片全麥麵包，放進烤麵包機。又拿出一個雞蛋，放進平底鍋，小火慢煎。麵包跳起來，金黃酥脆。雞蛋煎好了，邊緣焦脆，蛋黃流心。倒了一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一分鐘。端著托盤走到餐桌前，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食物上，把每一樣都照得格外誘人。她慢慢地吃，一邊吃一邊想今天要做的事。
上午有英語課和素描課。英語課要聽寫單詞，昨晚背了，應該沒問題。素描課要畫自畫像，還差一點，今天可以畫完。下午沒課，但有一堆事。英語要背單詞，做閱讀，練聽力。專業課要背美術史，畫靜物。計算機要看影片，練操作。晚上還要做手工，錄影片。一天排得滿滿的。
（內心暗語：以前會覺得煩，現在不覺得了。有事做，總比沒事做要好。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學點東西。多學一點，總沒壞處。）
吃完早餐，她把碗收進洗碗機，擦了擦桌。走進書房，背上書包，檢查了一遍——英語課本、素描本、鉛筆、橡皮、筆記本、水杯、點心。都齊了。走到玄關，換鞋。團團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蹲在鞋櫃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
“走了，”她彎腰摸摸貓的頭，“晚上回來陪你。”
團團甩了甩尾巴。
推開門，走進春天的陽光裡。
騎車到學校，停好車，走進教學樓。教室裡還沒什麼人，只有兩三個同學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看手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空著的課桌上，形成一塊塊光斑。她走到靠窗的那個位置，把書包放下，拿出英語課本和筆記本，攤開在桌上。
英語老師走進教室，還是那個戴著眼鏡、穿著得體西裝裙的女老師。她走到講臺上，放下教案，環顧了一圈教室。
“同學們早上好。上節課講了虛擬語氣，今天聽寫單詞。請大家拿出聽寫本。”
教室裡響起翻書包的聲音。艾雅琳拿出聽寫本，準備好。老師念一個，她寫一個。abandon，放棄。ability，能力。able，能夠。abnorl，異常的。aboard，上船。abolish，廢除。abortion，墮胎。about，關於。above，在上面。abroad，國外。唸了十個，停了一下，又唸了十個。一共二十個。她寫完了，檢查了一遍。應該都對。
（內心暗語：昨晚背了，今天寫出來了。有用。不是白背的。繼續背，繼續寫。）
聽寫完，老師開始講課。今天講定語從句。她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記筆記。定語從句，關係代詞，who，whowhich，that，whose。關係副詞，where，when，why。限制定語從句，非限制定語從句。一個一個記，一個一個理解。聽懂了一部分，沒全懂。下課問老師。
（內心暗語：英語，不能只靠上課。課後要複習，要練習。每天學一點，堅持下來，肯定能進步。）
下課鈴響了。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上素描課。素描教室在同一層樓，走過去幾分鐘。她推開門，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陳老師站在講臺上，正在擺弄一幅畫。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把書包放下，拿出素描本和鉛筆。
陳老師開始講課。“今天繼續畫自畫像。上週大家畫了狀態，這周再深入一層。畫你內心的自己。不是別人看到的你，是你自己看到的你。你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安靜的？活潑的？內向的？外向的？把這些畫進去。”
（內心暗語：內心的自己？她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忙的，充實的。不是混日子，是過日子。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有進步。這樣就好了。）
她拿起鉛筆，開始畫。不是改五官，是改感覺。把眼神畫得更堅定一點，把嘴角畫得更自信一點，把臉的線條畫得更柔和一點。畫著畫著，她想起自己每天的生活。早起，上課，學習，做手工。忙，但忙得充實。不是累，是充實。那個感覺，畫進去了。
陳老師走過來，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對了。就是這個狀態。不是刻意畫出來的，是活出來的。”
（內心暗語：畫畫，不是技巧。是生活。你活成什麼樣，畫就是什麼樣。你忙碌，畫就忙碌。你充實，畫就充實。騙不了人。）
下課鈴響了。她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陽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去食堂吃飯，一個人。林薇她們今天沒來，各有各的事。她點了兩個菜，一碗米飯，慢慢地吃。食堂里人很多，很熱鬧。她一個人，但不覺得孤單。
（內心暗語：一個人也好。想吃什麼吃什麼，想怎麼吃怎麼吃。不用等誰，也不用被誰等。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