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睜開眼,沒有賴床,而是直接坐了起來。今天要去溼地公園,昨晚失眠到三點,但此刻精神好得不像話,像身體裡裝了一節滿格的電池。團團還蜷在腳邊,被她的大動作驚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出去玩,”她伸手摸摸團團的肚子,“你在家看家。”團團甩了尾巴,又趴下去繼續睡。
她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薄荷兄弟倆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菜園裡的雞毛菜又長高了一截,小番茄開了一簇一簇的小黃花。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轉身去洗漱。
洗完臉,站在衣帽間裡開始挑選今天的衣服。今天要去溼地公園,不能穿得太隨便,但也不能太隆重。從架子上抽出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面料薄薄的很透氣;下面配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已經穿得很合腳了。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脖子散熱,又從抽屜裡翻出那頂淺駝色的漁夫帽戴上。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背上帆布包,裝進水杯、零食、紙巾、防曬霜、墨鏡。走到玄關換鞋,團團蹲在鞋櫃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我走了,”她彎腰摸摸貓的頭,“晚上回來陪你。”團團甩了尾巴,推開門走進清晨的陽光裡。
(內心暗語:假期第一天,終於來了。昨晚失眠到三點,但今天一點都不困。期待是最好的興奮劑。溼地公園,野餐,划船,朋友,陽光——想想就開心。)
林薇的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了,白色SUV,車窗搖下來,她戴著墨鏡衝她揮手。“快上來!”艾雅琳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孫婷和趙致遠已經在後排了,朝她揮手。“快點快點,出發!”孫婷很興奮。車子發動,駛出小區,匯入車流。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昨晚我失眠了,”艾雅琳說,“三點才睡。”“我也是,”林薇說,“太興奮了。”“我倒是睡得很好,”孫婷說,“一覺到天亮。”“你心大。”趙致遠說。“那是,沒心沒肺,活著不累。”四個人笑成一團。
溼地公園在郊外,開車一個小時。她們在車上聊著天,唱著歌,不知不覺就到了。停好車,走進公園。一條碎石小路彎彎曲曲,通向湖邊。兩邊的樹很高,遮住了陽光,只有幾束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塊塊光斑。空氣是涼的,但不是空調那種涼,是森林特有的涼,帶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
“好舒服。”孫婷深吸一口氣。“嗯,比城市裡好多了。”林薇拿出手機拍了幾張。“你們快點,前面有個亭子,我們去坐坐。”趙致遠走在最前面。
(內心暗語:在城市裡待久了,都快忘了自然的樣子。看到樹,看到水,看到光,心情就好了。不是城市不好,是需要換換環境。換一換,就像換了一個腦子。)
亭子在湖邊,木頭的,紅色的柱子,綠色的頂。走進去坐在長椅上。湖很大,水是綠的,清亮的綠,能看到水底的水草,長長的,隨著水波輕輕擺動。湖面上有幾隻野鴨游來游去,身後拖著兩道漸漸散開的漣漪。遠處有一座橋,石頭的,圓圓的橋洞倒映在水裡,像一個滿月。
坐了十幾分鍾,繼續往前走。前面有一片草地,綠油油的,像地毯。她們決定在這裡野餐。鋪開野餐墊,把零食都拿出來。薯片,餅乾,巧克力,水果,果汁,攤開擺了一地。
“開動!”孫婷第一個伸手。吃著,鬧著,笑著。陽光很好,風也很好。吃完,躺在野餐墊上看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好想就這樣躺著,什麼都不做。”孫婷說。“那就躺著。”林薇說。“明天還要去博物館呢。”趙致遠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內心暗語:這樣的下午,真好。不用想明天要做什麼,不用想下週要交什麼作業。就躺著,看天,看雲,看樹。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放空。)
躺了快一個小時,太陽開始西斜了。她們收拾好東西,沿著湖邊往回走。路過一片蘆葦蕩,蘆葦很高,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響,像在說話。艾雅琳停下來,看著那些蘆葦,想起自己上次在這裡畫的速寫也是這樣的蘆葦,也是這樣的風。時間過得真快,幾個月過去了,她還在這裡,還在畫畫,還在做手工,還在學英語,還在備考。變了很多,也沒變。
(內心暗語:不是時間過得快,是日子過得太像。每天做差不多的事,時間就溜走了。假期,就是打破常規的日子。換換環境,換換節奏,時間就慢下來了。)
快五點了,該回去了。出公園,上車,回家。車上她們累得不想說話,靠在椅背上眯著眼。艾雅琳看著窗外,天邊的雲是橘紅色的,一片一片的,像魚鱗。遠處有鳥在飛,一群一群的,往南飛。假期第一天,玩得很開心。不是去了多好玩的地方,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在一起,就好。
林薇先送孫婷,再送趙致遠,最後送艾雅琳。到家門口,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明天見。”艾雅琳下車。“明天見。”車開走了。她站在那裡,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裡,轉身走進小區。
推開門,團團已經蹲在玄關了。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尾巴甩了甩。“我回來了,”彎腰摸摸它的頭,“今天去溼地公園了,好累。”團團甩了尾巴,跟著她往裡走。換了鞋把包放下,在沙發上坐下。團團跳上來在她旁邊盤好。她拿起手機,給林嘉柔發了一條訊息。“今天去溼地公園了,好累。”林嘉柔很快回復:“好玩嗎?”“好玩,下次一起去。”“好。”
(內心暗語:朋友,就是聚了散,散了聚。聚的時候開心,散的時候也不難過。因為知道,還會再聚。)
走進浴室,洗了澡,換上睡衣。躺進被窩,團團跳上床在她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拿起手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亭子,湖,野鴨,橋,蘆葦,野餐墊,零食,還有她們的合照。一張一張看過去,笑了。
(內心暗語:照片,是留住時間的方式。以後看,會想起今天。這片湖,這片草,這片天,這些人。)
把照片存進一個資料夾,名字叫“假期第一天”。發了一條朋友圈。“假期第一天,溼地公園。陽光,草地,湖水,朋友。開心。”配了幾張照片。很快有人點贊,有人評論。“好美。”“我也想去了。”“假期快樂。”她回覆了幾條。
關掉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掉床頭燈,房間陷入黑暗。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閉上眼,想著今天的事,想著明天的計劃。博物館,玉器展,瓷器展,書畫展,可以看一整天。明天,是充實的一天。也是開心的一天。
(內心暗語:五天假期,才過了一天。還有四天。慢慢來,不急。)
慢慢地沉入夢鄉。夢裡,她又在湖邊,陽光很好,風很輕。她坐在草地上,畫著速寫。畫湖,畫橋,畫野鴨。朋友在旁邊笑。她也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