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城市畫布》第573章 博物館漫遊(1)

作者:藍天秋莎·2個月前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睜開眼,沒有賴床,而是直接坐了起來。今天要去博物館,市博物館,看玉器展、瓷器展、書畫展。昨天在溼地公園玩了一天,累了,但睡了一覺又恢復了。團團還蜷在腳邊,被她的大動作驚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去博物館,”她伸手摸摸團團的肚子,“你在家看家。”團團甩了甩尾巴,又趴下去繼續睡。

她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薄荷兄弟倆還是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轉身去洗漱。

洗完臉,站在衣帽間。今天去博物館,不能穿得太隨便,也不能太隆重。從架子上抽出一件米白色的棉質襯衫,面料薄薄的很透氣;下面配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顯得溫柔一點。又從抽屜裡翻出一頂淺駝色的漁夫帽戴上。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背起帆布包,裝進水杯、零食、紙巾、速寫本、鉛筆。走到玄關換鞋,團團蹲在鞋櫃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走了,”彎腰摸摸貓的頭,“晚上回來陪你。”團團甩了尾巴。推開門,走進清晨的陽光裡。

(內心暗語:昨天溼地公園是放鬆,今天博物館是學習。一動一靜,一外一內。勞逸結合,才是假期。)

市博物館是一棟老建築,灰磚牆,紅漆窗,門口有兩根大柱子。看起來很莊重。她停好車,背上包,走進去。進門要安檢,包過機器,人過安檢門。然後刷卡,進入大廳。大廳很高,挑高的穹頂上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地面是灰色的大理石,能照出人影。她環顧四周,看到指示牌:一樓,玉器館。二樓,瓷器館。三樓,書畫館。四樓,臨時展廳。她決定先去玉器館。

艾雅琳沿著走廊慢慢走。玉器館在左邊,燈光昏暗,只有展櫃裡的燈亮著,照著那些溫潤的玉。她一個一個看過去,有的懂,有的不懂。不懂的看旁邊的說明,看了還是不懂。但覺得好看。一塊玉璧,圓圓的,中間有個孔。青色的,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湖水。她站在展櫃前看了很久,想起書裡說“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古人把玉戴在身上,不是裝飾,是提醒。提醒自己像玉一樣溫潤,像玉一樣堅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銀鐲子,是外婆給的,舊舊的,磨得發亮。不是玉,但也是提醒。

(內心暗語:首飾的意義,不是值多少錢,是提醒什麼。外婆的銀鐲子提醒她溫柔堅韌,玉器也在提醒古人。這樣一想,古今相通。)

看完玉器,上二樓去瓷器館。瓷器館明亮很多,展櫃裡的瓷器色彩斑斕,有青花、粉彩、鬥彩、單色釉。艾雅琳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喜歡青花瓷。青花瓷瓶,畫著山水,遠山近水,漁舟唱晚,用藍色畫在白色瓷胎上,素雅大方。她站在那看了很久,想起自己畫的那幅水彩,也是山水,也是遠山近水。但她畫的是水彩,不是青花,水彩透,青花潤,不一樣,但都美。又看了一個青花瓷盤,畫著魚藻圖,幾條魚在水草間游來游去,栩栩如生,魚的眼睛像真的一樣。她湊近看,魚身上每一片鱗都畫出來了,畫師要有多大的耐心才能畫出這樣的細節。

(內心暗語:瓷器上的畫,是畫給歲月看的。幾百年了,顏色還是那麼鮮,魚還在遊。)

看完瓷器,上三樓去書畫館。這裡最安靜,燈光也最暗,只有展櫃上的燈亮著,照著那些泛黃的書畫。艾雅琳一幅一幅看過去,有的喜歡,有的不喜歡。喜歡的就多看一會兒,不喜歡的跳過。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山,很高,直插雲霄;雲在半山腰飄著,像紗;山腳下有樹,有屋,有人。很小很小,不仔細看都看不見。她湊近看標籤:《溪山行旅圖》,范寬,宋代。在書上見過很多次,但看真跡還是第一次。不一樣,書上的畫是平的,真跡是活的。墨有濃淡,筆有乾溼,紙有紋理。站在它面前,能感覺到畫家當時的心情——站在山頂,看著遠處的山,遠處的雲,遠處的鳥。畫下來了,她也看到了。

(內心暗語:真跡會說話。書上不會。只有站在它面前,才能聽到。不是用耳朵,是用心。)

又看了一幅,郭熙的《早春圖》,畫的是早春時節,山還是禿的,樹還是枯的,但水已經綠了。雲在山腰飄,鳥在樹梢叫。她站在畫前,好像能聽到風聲、水聲、鳥叫聲。郭熙在《林泉高致》裡說,山水畫要“可行、可望、可遊、可居”。這幅《早春圖》就是——讓你想走進去,沿著山路上山,站在山頂看雲,在溪邊坐著聽水,在樹下躺下看天。畫進去了,人也就進去了。

走過一幅又一幅,在角落看到一幅小畫,畫的是一枝梅花,開在懸崖邊,枝幹蒼勁,花朵稀疏,旁邊題著一首詩:“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里春。”她認出這是王冕的《墨梅圖》。不是真跡,是複製品,但還是很喜歡。

(內心暗語:畫和詩,是一體的。畫不出來,就寫;寫不出來,就畫。畫裡有詩,詩裡有畫,才是好作品。)

看完書畫,已經快十二點了。肚子餓了,走出博物館,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館,點了一碗牛肉麵、一個荷包蛋、一碟小菜。面和肉,菜和蛋,慢慢地吃。

吃完麵,付了錢,走出餐館。陽光很好,站在路邊看對面的博物館——灰磚牆,黛瓦頂,圓拱門,方窗戶。一上午還沒看夠,下午繼續。

走回博物館。下午去臨時展廳看特展——古代金器展。金器比玉器亮麗得多,金燦燦的,晃眼。髮飾,耳飾,項飾,手飾,金釵,金鐲,金戒指,金項鍊,每一件都精美絕倫,花紋繁複,工藝精湛。她最喜歡那支金釵,釵頭是一隻蝴蝶,翅膀上嵌著綠松石,觸鬚細細的,顫顫的,像要飛起來。

(內心暗語:古人做東西,不厭其煩。一隻蝴蝶,翅膀上的花紋都要刻出來。不是給誰看,是給自己看。做得好了,開心。)

一直看到閉館。走出博物館,天還亮著,但太陽已經西斜了,橘紅色的光落在老建築上,梧桐樹上,她身上。今天收穫很大。玉器,瓷器,書畫,金器,都看了。不是學到了什麼技巧,是感受到了什麼感覺。感覺比技巧更重要。技巧可以練,感覺練不出來。感覺要靠感受,靠體驗,靠積累。

(內心暗語:一天,看了一千年。古人留下的,是他們的感覺。你感受到了,就和他們連上了。穿越時空,不是神話。)

騎上車,往家走。夕陽在西邊,橘紅一片,金燦燦的。騎得不快不慢,一邊騎一邊想今天看到的那些玉、那些瓷、那些畫、那些金。玉的溫潤,瓷的素雅,畫的意境,金的華麗。都要吸收,變成自己的。不是模仿,是融合。

到家了,推開門,團團蹲在玄關,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尾巴甩了甩。“回來了,”彎腰摸摸它的頭,“今天去博物館了,看了好多好東西。”團團甩了尾巴,跟著她往裡走。換了鞋把包放下,在沙發上坐下。團團跳上來在她旁邊盤好。拿起手機,給林薇發訊息:“今天去博物館了,收穫很大。”林薇很快回復:“我也去了,不過是下午。”“你看了什麼?”“玉器,瓷器,書畫,金器。都看了。”“我也是。”“明天干嘛?”“還沒想好,休息吧。”“好。”

(內心暗語:朋友,不一定在一起做同一件事。但做了同一件事,就多了可聊的話。)

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拿出速寫本,畫今天看到的那些東西。畫一塊玉璧,圓圓的,中間有個孔,青色的,半透明的;畫一隻青花瓷瓶,畫著山水,遠山近水,漁舟唱晚;畫一枝梅花,開在懸崖邊。畫得很慢,一筆一筆。鉛筆在紙上沙沙響,畫完了,不像,但那個感覺在。玉的溫潤,瓷的素雅,畫的意境,都在裡面了。合上速寫本,放進抽屜,不是忘記,是收好。以後看,會想起這一天。

快十點了,走進浴室洗了臉刷了牙,換上睡衣躺進被窩。團團跳上床,在她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拿起手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玉器,瓷器,書畫,金器。一張一張看過去,又想起那些畫面。關掉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熄了燈。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內心暗語:假期第二天,結束了。不是白過的。看了,感受了,記在心裡了。明天,休息。睡到自然醒,做手工,畫會畫。慢下來,也不壞。)

慢慢地沉入夢鄉。夢裡,她站在博物館裡,四周都是展櫃,玻璃反光,看不清裡面是什麼。走近,是一塊玉璧,青色的,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湖水。再走近,是一隻青花瓷瓶,畫著山水,遠山近水,漁舟唱晚。再走近,是一幅山水畫,山很高,雲在半山腰飄,人很小。她站在畫前,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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