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鬧鐘。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起來。昨天在博物館站了一整天，腿痠，腳也疼，但心裡很滿。團團還蜷在她腳邊，四隻爪子攤開，肚皮朝天，睡得像一灘液體。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肚皮藏起來，繼續睡。
（內心暗語：第三天了。假期過半，該休息了。前兩天玩得太累，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待著。睡到自然醒，做手工，畫畫，陪貓。慢下來，也不壞。）
她躺到九點多，終於心滿意足地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然後慢悠悠地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薄荷兄弟倆還是油綠油綠的，菜園裡的雞毛菜又長高了一截，小番茄開了一簇一簇的小黃花。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還有陽光曬過泥土的乾燥氣息。
洗漱時比平時慢了一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氣色不錯，眼睛清亮。睡飽了就是不一樣。
廚房裡，給自己做了一份慢悠悠的早餐。兩片全麥麵包烤得金黃，抹上牛油果泥，撒一點黑胡椒；一杯熱牛奶加了一勺蜂蜜；一個煎蛋，邊緣焦脆，蛋黃流心。端著托盤走到餐桌前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食物上，把每一樣都照得格外誘人。她慢慢地吃，一口麵包，一口牛奶，一口蛋。窗外的鳥在叫，風在吹，樹葉在響。團團蹲在旁邊的椅子上，仰頭看著她。
“今天不出門，”她對貓說，“在家陪你。”團團甩了甩尾巴。
（內心暗語：假期的早晨，就該這樣。不趕，不急。慢慢吃，慢慢喝。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放空。）
吃完早餐，她把碗收進洗碗機，擦了擦桌。走到客廳，在飄窗上坐下。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淺咖色的亞麻墊子上，落在墨綠色的絲絨抱枕上。她靠著抱枕，把腿伸直，閉上眼，讓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團團跳上來，在她旁邊盤好。
躺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進手工室。今天想把上次沒繡完的那片葉子繡完。拿起繡繃，那朵小花，那片葉子，還有那朵藍色的小花。都繡好了，還差一片葉子。選好線，穿好針，開始繡。一針一針，很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手上，落在繡繃上。線是綠色的，葉子是嫩綠的，一針上一針下，葉子慢慢成形。
（內心暗語：繡花，需要耐心。不能急，急就繡不好。一針一針，慢慢來。就像過日子，一天一天，慢慢過。）
繡了快一個小時，葉子終於繡好了。退遠看，三朵小花，兩片葉子，一個小花園在繡繃上盛開。她舉起繡繃，對著陽光，那些顏色在光裡更加鮮活了。
她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群裡。“上午繡完了一片葉子。”林薇很快回復：“哇，好看！”孫婷說：“好厲害。”趙致遠發了三個感嘆號：“我也想學。”她回：“下次教你。”
（內心暗語：有人喜歡，就很開心。有人想學，就更開心。分享快樂，分享經驗，分享生活。）
吃完簡單的午飯，走進藝術室，在畫架前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整整齊齊的顏料櫃上，落在那幅沒畫完的水彩上。昨天在博物館看了那麼多畫，手癢了，想畫點什麼。不是畫山水，不是畫花鳥，是畫人——昨天在博物館看到的一個女孩。她站在玉器展櫃前，看一塊玉璧，看了很久，一動不動。側面很好看，頭髮披著，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艾雅琳當時拿出速寫本，偷偷畫了幾筆。現在想用水彩畫出來。
調了顏色，膚色，頭髮色，裙子色。先畫輪廓，用鉛筆輕輕勾，再上色。膚色要淡，加點粉，加點白；頭髮要深，加點褐，加點黑；裙子要白，但不是純白，加點藍，加點灰。畫得很慢，一筆一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畫紙上，落在她手上。那個女孩在畫裡慢慢活過來——不是在玉器展櫃前，是在畫裡。
（內心暗語：畫畫，是留住瞬間。她看玉璧的瞬間，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了。畫下來，就留住了。）
畫了快兩個小時，終於畫完了。退後看——不是最完美，但那個感覺在。安靜，專注，美好。
太陽開始西斜了。她走到花園裡，薄荷兄弟倆還是油綠油綠的，摘了一片揉碎了聞，清涼的香氣直衝腦門。菜園裡的雞毛菜又長高了一截，小番茄開了很多花，有的已經結了小果，櫻桃蘿蔔冒出了小小的紅頭。蹲下來看那些小苗，嫩綠的，擠擠挨挨的，在夕陽裡特別好看。今天沒畫它們，但看了，看了，記住了。
（內心暗語：植物在長，人在變。有些東西不變，比如陽光，比如風，比如泥土的味道。它們一直在，等你看。）
吃完晚飯，走進書房，拿出速寫本，翻到昨天在博物館畫的那幾頁。玉器，瓷器，書畫，金器，還有那個女孩。畫得潦草，但那個感覺在。合上速寫本，放進抽屜，不是忘記，是收好。
走到客廳，在飄窗上坐下。靠著抱枕，看著窗外的夜景。燈亮了，星星點點。團團跳上來，在她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今天哪也沒去，”她摸摸它的頭，“在家待了一天。繡了花，畫了畫，看了花園。”團團甩了甩尾巴。“你也不懂，但你在就好。”團團又甩了尾巴。
（內心暗語：假期的第三天，是放鬆的一天。沒學習，沒出門，沒見朋友。但做了喜歡的事。手工，畫畫，發呆。不是虛度，是充電。）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日曆。假期還有兩天。後天做什麼？還沒想好。可能和林嘉柔出去逛街，也可能繼續在家待著。到時候再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隨性一點，挺好。
（內心暗語：五天假期，過了一半。前三天，玩也玩了，學也學了，歇也歇了。後兩天，繼續。不急，慢慢來。）
快十點了，洗了臉刷了牙，換上睡衣，躺進被窩。團團跳上床，在她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關掉床頭燈，房間陷入黑暗。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閉上眼，想著明天的事——明天，繼續休息。睡到自然醒，做手工，畫畫，陪貓。慢下來，也不壞。
（內心暗語：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開心就好。）
慢慢地沉入夢鄉。夢裡，她站在花園裡，陽光很好。薄荷兄弟倆還是油綠油綠的，雞毛菜又長高了一截，小番茄開了很多花。她蹲下來，看著那些小苗，嫩綠的，擠擠挨挨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