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睜開眼，沒有急著起來，而是盯著天花板躺了一會兒。假期最後一天了。五天，一眨眼就過去了。團團還蜷在腳邊，四隻爪子攤開，肚皮朝天，睡得像一灘液體。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肚皮藏起來，繼續睡。
（內心暗語：五天，太快了。溼地公園，博物館，宅家，老街。每一天都不同，每一天都很充實。假期是生活的插曲，不是主旋律。插曲結束了，主旋律還要繼續。）
她躺到九點多，慢慢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薄荷兄弟倆還是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菜園裡的雞毛菜又長高了一截，小番茄開了很多花，有的已經結了小果。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有陽光曬過泥土的乾燥氣息。轉身去洗漱。
（內心暗語：最後一天，不出門。在家收拾收拾，整理一下心情。明天要上學了，不能還沉浸在假期裡。收心。）
洗漱完走進廚房。今天不做複雜的，簡單，清淡。拿出兩片全麥麵包，放進烤麵包機；一杯熱牛奶，加了一勺蜂蜜；一個煎蛋，邊緣焦脆，蛋黃流心。端著托盤走到餐桌前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食物上，把每一樣都照得格外誘人。慢慢地吃，一口麵包，一口牛奶，一口蛋。
（內心暗語：這五天，吃了不少好吃的。溼地公園的野餐，老街的臭豆腐、糖葫蘆，還有昨天的芝士蛋糕。今天吃清淡點，給腸胃放個假。）
團團蹲在旁邊的椅子上，仰頭看她。“今天不出門，”對貓說，“在家陪你。”團團甩了甩尾巴。
吃完早餐把碗收進洗碗機，擦了擦桌。走進臥室開始整理。床單換下來，被套拆下來，枕套也拆了，堆在一起放進洗衣籃。把床墊翻了個面，用手拍了拍，灰塵在陽光裡飛舞。鋪上新床單，淺藍色的，棉麻材質，清爽乾淨。套上新被套，白色的，上面印著細細的藍色條紋。枕套也是同款。鋪好了，退遠看，像新的，滿意。
（內心暗語：換床單，像換心情。舊的收起來，新的鋪上去。睡在上面，像睡在新的日子裡。）
衣櫃也整理了一遍。冬天的厚外套收進櫃子深處，春天的薄開衫掛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夏天的T恤、短褲、裙子提前拿出來，疊好放在中間層。裙子不多，但每一條都是她喜歡的。棉麻的，碎花的，純色的。穿在身上，轉一圈，裙襬飄起來，特別好看。還有那雙白色帆布鞋，刷乾淨了，晾在陽臺上。
整理完臥室，走進書房。書桌上攤著假期前沒看完的書、沒寫完的筆記。收拾好，摞在一起。書包開啟，明天要帶的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英語課本，素描本，鉛筆，橡皮，筆記本，水杯，點心。還有新買的那個白色棉麻襯衫，疊好放進書包側袋——不是明天穿，是想帶給林薇看看。
檢查了一遍作業。英語作文，寫完了；計算機模擬題，做完了；美術史小論文，寫完了。都做完了，沒有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內心暗語：假期作業，不能拖到最後一天。明天要交了，今天才做，來不及。提前做完，心裡不慌。）
坐在書桌前，拿出速寫本，翻到假期第一天畫的那些速寫。溼地公園的亭子、湖、野鴨，畫得潦草；博物館的玉器、瓷器、書畫、金器，畫得也不像；那個看玉璧的女孩，只畫了側臉，但那個感覺在。老街的牌坊、小店的櫥窗、咖啡館裡的林嘉柔，畫得很快，線條很亂。
（內心暗語：這些畫，不是作品，是日記。記錄這個假期去過的地方，看過的風景，見過的人。以後看，會想起這個五一。）
合上速寫本放進抽屜。不是忘記，是收好。
下午走進手工室，把繡繃上的花和葉又看了一遍。三朵小花，兩片葉子，一個小花園在繡繃上盛開。舉起繡繃對著陽光，那些顏色在光裡更鮮活了。決定再繡一朵小花，粉色的，繡在藍色小花的旁邊。
選好線，穿好針，開始繡。一針一針，很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手上，落在繡繃上。線是粉色的，花瓣是粉嫩的，一針上一針下，花瓣慢慢成形。
（內心暗語：繡花，是耐心活。一針一針，不能急。就像過日子，一天一天，慢慢過。）
繡了快一個小時，粉色小花繡好了。五片花瓣，嫩嫩的，和藍色小花挨在一起，像兩個小姐妹。退遠看，滿意。
太陽開始西斜。走到花園裡，給植物澆水。薄荷兄弟倆還是油綠油綠的，澆透水，葉子上的水珠在夕陽裡閃閃發光。雞毛菜又長高了一截，再澆些水。小番茄開了很多花，有的已經結了小果，櫻桃蘿蔔冒出了小小的紅頭。蹲下來看那些小苗，嫩綠的，擠擠挨挨的，在夕陽裡特別好看。
（內心暗語：假期裡，沒怎麼管它們。但它們自己也在長。植物不需要你天天盯著，給點水，給點陽光，它們就自己努力生長。）
吃完晚飯，走進浴室。浴缸放水，滴幾滴薰衣草精油，撒一點浴鹽。水慢慢變成淡紫色，香氣彌散開來。調暗燈光，只留下角落那盞暖黃色的壁燈。褪去衣物，慢慢浸入水中。熱水漫過肩膀，漫過胸口，漫過鎖骨，包裹全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內心暗語：泡澡，是最好的放鬆。洗去一身疲憊，也洗去假期的浮躁。明天，要收心了。）
泡了二十分鐘，水涼了，擦乾身體穿上睡衣。走回臥室，躺進被窩。團團跳上床，在她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拿起手機，翻看假期裡拍的照片——溼地公園的亭子、湖、野鴨；博物館的玉器、瓷器、書畫、金器；老街的牌坊、小店的櫥窗、咖啡館裡的林嘉柔；還有在家拍的飄窗、繡繃、花園裡的薄荷。一張一張看過去，笑了。
（內心暗語：五天，不長不短。但過得很充實。不是玩了什麼，是和誰在一起。和朋友，和自己，和家人。）
放下手機，閉眼想著下週要做什麼。英語要繼續背單詞，計算機要繼續練題，專業課要開始複習了，美術史還有好多沒背。手工要繼續做，影片要繼續錄。不能因為假期就鬆懈。假期是休息，不是停止。
（內心暗語：收心，不是收掉快樂。是把快樂存起來，留到該用的時候。用在學習上，用在創作上，用在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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