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放下空碗，看著對面的媽媽。“媽，今天做點什麼？”媽媽想了想，“你做手工吧，我看看。”艾雅琳眼睛亮了。“好，我教你。”
（內心暗語：媽媽難得在家，想讓她看看自己平時在做什麼。不是炫耀，是想分享。分享喜歡的事，喜歡的人會懂。）
收拾完廚房，母女倆走進手工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整整齊齊的架子上——繡繃、針線、布料、蠟燭、精油、木架。媽媽環顧四周，“這都是你弄的？”“嗯。”媽媽走到架子前，拿起繡繃，三朵小花兩片葉子，一個小花園。“這你繡的？”“嗯，剛學的。”“好看。”媽媽又拿起香薰蠟燭，“你做的？”“嗯，薰衣草的，助眠。”媽媽湊近聞了聞，“好聞。”她笑了。
媽媽拿起那個還沒做完的微縮模型——粉牆，亭子，假山，小橋，石燈，石桌石凳，小路，花，樹，池塘，魚，還有那三個小人。“這是……”“中式小院，做了快半年了。”“半年？”媽媽驚訝。“嗯，做做停停。”“快了，快了。”
（內心暗語：媽媽不懂手工，但她懂女兒。女兒做的，她都喜歡。）
媽媽放下模型，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薄荷油綠，雞毛菜長高，小番茄開了花。“你外婆也喜歡做手工。”媽媽的聲音很輕。“外婆？”“嗯，繡花，做衣服，納鞋底。”媽媽坐下。“小時候，你外婆在燈下繡花，我在旁邊看。針在她手裡，像活的，上下穿梭。一會兒繡出一朵花，一會兒繡出一隻鳥，美得很。我也想學，你外婆不教，說小孩子學這個幹嘛。後來大了，想學也沒時間了。現在你外婆不在了，那些繡品還在，壓在箱底。”
（內心暗語：外婆的手藝，失傳了。不是不想傳，是沒機會。媽媽沒學會，她也沒學會。但她的手藝，是從外婆那裡來的。外婆繡花，她刺繡。不一樣，但都是手作。心意相通。）
“媽，我教你刺繡吧。”媽媽猶豫了一下。“不難，一學就會。”媽媽點點頭。
拿出新繡繃、新布、針、線。穿好針，線上尾打個結。遞給媽媽。“媽，你先試試直針繡。”媽媽接過來，手有點抖。“這樣？”針從佈下面穿上來，再穿下去。“對，就是這樣。”媽媽又繡了幾針，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她忍住笑，“慢一點，針距均勻一點。”媽媽慢下來，針距好多了，但還是歪。“媽，你繡的是什麼？”“不知道。”媽媽笑了，她也笑了。
（內心暗語：媽媽第一次繡，繡得不好，但認真。不是手笨，是沒練過。練多了，就好了。）
又繡了一會兒，媽媽的手不抖了，針也穩了。繡了一小片直針繡，像草地。
“媽，你學會直針繡了。現在學回針繡。”教媽媽回針繡。一針下去，退回來，再下去。媽媽照著做，一針一針，很慢。但比直針繡好多了。“這個好，不像蚯蚓。”媽媽笑了。
（內心暗語：回針繡像縫紉機走線。媽媽以前用過縫紉機，有基礎。）
繡了一會兒，媽媽累了，放下針。“你繡吧，我看。”她接過繡繃，繼續繡昨天沒繡完的蘭花。一針一針，很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手上，落在繡繃上。線是藍色的，花是淡藍的，葉子是嫩綠的。媽媽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小時候，你外婆繡花，我也這樣在旁邊看。”媽媽輕聲說。“看會了？”她問。“看會了，但沒動手。”媽媽頓了頓。“有些事，看會了，不等於會了。要動手，才能真會。”
（內心暗語：媽媽說的對。看會了，不等於會了。要動手，才能真會。就像她看影片學刺繡，看的時候覺得不難，自己做才知道難。難，但有意思。）
繡了快一小時，蘭花繡好了。幾片葉子幾朵花，簡單淡雅。她舉起繡繃給媽媽看。“好看。”媽媽接過繡繃看了很久，然後還給她。
（內心暗語：媽媽看的不只是花，是她。是她的時間，她的耐心，她的手。看懂了，就笑了。）
下午，開始做香薰蠟燭。媽媽沒做過，很好奇。
“媽，你選個味道吧。”媽媽聞了聞薰衣草、甜橙、檀香。“檀香吧，好聞。”她也喜歡檀香，寧靜，溫暖。
準備好材料。大豆蠟，蜂蠟，燭芯，燭杯，檀香精油。隔水加熱。媽媽負責攪拌，她負責倒蠟。蠟慢慢融化，媽媽輕輕攪動。“小時候你外婆做年糕，我也這樣攪。手不能停，停了就糊了。”媽媽笑了。
（內心暗語：外婆的年糕，媽媽的味道。她沒吃過，但聽媽媽說過。今天是做蠟燭，不是年糕。但媽媽的手，還是一樣的穩。）
蠟融化了，關火，滴檀香精油，一滴兩滴三滴。香氣彌散開來，媽媽深吸一口氣。“好聞。”燭芯固定在杯底，倒入蠟液，等它凝固。
（內心暗語：做蠟燭，和做人一樣。需要耐心，不能急。等它慢慢凝固，才能成型。）
等蠟燭凝固的時候，她們坐在飄窗上，靠著抱枕。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團團跳上來，在媽媽旁邊盤好。
“媽，你在國外想家嗎？”媽媽想了想，“想，特別是過節的時候。春節，端午，中秋。別人家團圓，我一個人。”
“那為什麼不回來？”“工作忙，走不開，也是沒辦法。”媽媽看著她。“但每次回來，看到你，就覺得值得。”
（內心暗語：媽媽想家，但不說。說了怕她擔心。她總是這樣，把苦藏在心裡，把甜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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