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花園裡，落在月季上，落在繡球上。艾雅琳推開玻璃門，手裡拿著剪刀和竹籃。昨晚又下了一場雨，空氣是溼的，葉子是亮的，花瓣上掛著水珠。她深吸一口氣，泥土的味道，花香的味道，混在一起，特別好聞。
團團跟在她腳後跟，東聞聞西嗅嗅。薄荷上的水珠蹭到它鼻子上，打了個噴嚏。
“今天要插花，”她蹲下來摸摸它的頭，“你幫忙還是搗亂？”團團甩了甩尾巴，跑去追蝴蝶了。
（內心暗語：花園裡的花開得太多了，不剪也要謝。剪下來插在瓶裡，還能多看幾天。不是浪費，是珍惜。）
她站起來，開始剪花。月季開得最好，紅的粉的黃的，擠在一起。選了幾枝開得最盛的，剪下來放進竹籃。玫瑰有刺，她小心地避開，還是紮了一下。繡球開得也正好，藍紫色的花球沉甸甸的，剪了兩朵。滿天星細細碎碎的，白的粉的，剪了一大把。還有幾枝薰衣草，紫色的，香香的。角落裡有一叢雛菊，白的黃的，小小的，剪了幾枝。綠葉也不能少，尤加利葉，薄荷葉，蕨類植物葉子。竹籃很快滿了，五顏六色的，像一籃春天。
（內心暗語：剪花，是選擇。不是所有花都剪，剪開得最好的，剪自己喜歡的。不喜歡的，留給蜜蜂，留給蝴蝶。它們也需要。）
回到屋裡，把花籃放在料理臺上。從櫃子裡翻出幾個玻璃花瓶，高的矮的圓的方的。看了半天，決定用那個高的。透明的，能看到水的，適合月季。
拿出平板，開啟一個插花教程。博主是個年輕的女孩，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插花，不是隨便插的。要有主次，有高低，有層次。主花是視覺焦點，配花襯托主花，葉子填空檔。”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還是要動手。
先選主花。那枝紅色的月季開得最好，花瓣層層疊疊，像一顆心。就它了。選配花，粉色的月季兩枝，黃色的月季一枝，繡球一朵。選葉子，尤加利葉幾片，薄荷葉幾枝。
（內心暗語：主花，是主角。配角不能搶戲，也不能太弱。要剛剛好。）
把花放在桌上，按照教程開始插。先插主花，紅色的月季插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太高了，剪短一截。再插，還是高。再剪。反覆好幾次，終於合適了。再插配花，粉色的月季插在主花旁邊，比主花矮一點。黃色的月季插在另一邊，比粉色的矮一點。繡球插在最下面，填補空檔。再插葉子，尤加利葉插在後面，薄荷葉插在前面。
（內心暗語：插花，是取捨。高了剪，矮了放。多了去，少了補。不能貪心，不能捨不得。）
退後幾步看，高低有了，主次有了，層次也有了。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點靈動。太規矩了，像列隊計程車兵。拆了重插。這次不按教程，按感覺。紅色月季插中間，但歪一點，像在跳舞。粉色月季插旁邊，也歪一點，像在看它。黃色月季插在另一邊，歪向外面，像在跟誰打招呼。繡球插在下面，歪向一邊，懶洋洋的。葉子也不規矩了，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歪，有的正。退後看，活了。不是死的，是活的。它們在說話，在交流，在笑。她也笑了。
（內心暗語：規矩，是給初學者用的。熟了，就不用了。跟著感覺走，感覺對了，就對了。）
做好第一瓶，放在餐桌上。退後看，白色的桌布，透明的瓶子，紅的花，粉的花，黃的花，藍的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花瓣上，落在葉子上，落在桌上。好看。不是專業，但用心。用心了，就好看。
（內心暗語：餐桌，是吃飯的地方。有花，就不一樣了。不是填飽肚子，是享受。有花，飯也香了。）
第二個花瓶是矮的，圓圓的。放在廚房窗臺上，配雛菊和滿天星。雛菊白的黃的，滿天星白的粉的，小小的，碎碎的，像星星。插在一起，滿滿一捧。沒有主次，沒有高低，就是滿滿一捧。像小時候在田野裡摘的野花，一大把，塞進瓶子裡，不管什麼顏色，不管什麼形狀，只管塞。塞滿了，好看。
（內心暗語：廚房，是做飯的地方。有花，就不一樣了。不是填飽肚子，是享受。有花，飯也香了。）
第三個是細長的，放在書房書桌上，配薰衣草和尤加利葉。薰衣草是紫的，尤加利葉是灰綠的。沒有別的，就這兩種。薰衣草高，尤加利葉矮。薰衣草密，尤加利葉疏。簡簡單單，清清爽爽。插好了，退後看，像一幅畫。不是濃墨重彩，是淡雅。適合書房。
（內心暗語：書房，是學習的地方。有花，就不一樣了。不是枯燥，是美好。學累了，看一眼，心情就好了。）
第四個是大肚瓶，放在客廳角落。配繡球和薄荷。繡球一朵，藍紫色，大大的；薄荷幾枝，綠綠的，香香的。沒有別的，就這兩樣。繡球插中間，薄荷插周圍。簡簡單單，清清爽爽。插好了，退後看，像一個小花園。不是真的，但像。
團團走過來，聞了聞繡球，打了個噴嚏。“不好聞？我覺得很好聞。”不理它，繼續看。
（內心暗語：花，是活的。會謝，會落。但謝了，落了，也是美。不是永遠，是此刻。）
四個花瓶都插好了。餐桌上的月季，廚房窗臺的雛菊，書房書桌上的薰衣草，客廳角落的繡球。整個家，都香了。不是香水，是花香。淡淡的，若有若無的。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花瓣上，落在葉子上，落在桌上。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群裡。“今天插花，你們看。”林薇很快回復：“哇，好美！那瓶月季最好看。”孫婷說：“我喜歡雛菊那瓶。”趙致遠說：“薰衣草那瓶好雅緻。”她們問她什麼時候學的，她說“今天剛學，現學現賣”。林薇說她也想學，孫婷說她也想，趙致遠說她也想。
（內心暗語：分享，是快樂。不是炫耀，是想讓她們也試試。插花不難，用心就行。）
團團跳上餐桌，聞了聞月季。又聞了聞，伸出爪子撥了一下。花瓶晃了晃，她趕緊扶住。“不許搗亂。”把它抱下來，它又跳上去。再抱下來，再跳上去。第三次抱下來，它不跳了，蹲在椅子上，看著花，尾巴一甩一甩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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