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城市畫布》第633章 書房煥新(1)

作者:藍天秋莎·1個月前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沙發上,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躺了一會兒,不想動,但心裡想著下午的事——書房還沒收拾。她睜開眼,拿過平板,開始翻書房佈置的圖片。很多人把書櫃放到客廳,讓書房和客廳一體化。她的客廳也有書櫃,但不多。除了看電視會在客廳,學習、畫畫、做手工都在書房,書房才是她真正待的地方。既然天天待,就該待得舒服。

(內心暗語:書房,是她的第二個臥室。不,比臥室還重要。臥室只是睡覺,書房是學習、畫畫、發呆。書房的舒服,比臥室的舒服更讓人安心。)

她坐起來,喝了一口水。團團還蜷在沙發上,被她的大動作驚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去書房收拾,你陪嗎?”團團甩了尾巴,跳下沙發,先她一步走到書房門口蹲下等她。

書房一角,有一個帳篷。淺米色的棉布帳篷,是去年買的,買回來只用過兩三次。人鑽進去,拉上簾子,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能看見外面。像露營,又不是露營。不用怕蟲子,不用怕下雨。有空調,有燈,有插座。她在裡面看過書,睡過午覺,發過呆。後來,就堆了雜物——快遞盒、舊雜誌、不用的抱枕,堵在門口,進不去了。她把雜物一件一件搬出來,快遞盒拆開疊平,舊雜誌摞整齊,抱枕拍蓬鬆放到沙發上。帳篷空了,簾子拉開,裡面黑乎乎的,但乾淨。她鑽進去坐了坐,底板有點硬,鋪了一塊小毯子。舒服了。

(內心暗語:帳篷,是她的避難所。不是真的避難,是心情避難。不想見人了,就鑽進去。簾子一拉,沒人看見。沒人看見,就不用笑。不用笑,就不累。)

帳篷收拾好,開始收拾書架。書架靠牆,頂天立地,六層,塞滿了書。文學、藝術、歷史、哲學、手工、烹飪。有些常看,有些不常看。有些看過一遍就再也沒翻過,有些翻了無數遍。她決定重新分類,把不常看的收進櫃子,把常看的放在順手的高度。

開始搬書。從最上層開始,一本一本拿下來。有的書落灰了,用溼布擦封面,乾布擦書脊。有的書頁折角了,撫平,壓在大部頭下面,等它們自己變直。有的書脊脫膠了,用膠水粘好,夾在書堆裡固定。放書的順序不按大小排,按閱讀的舒適度——站著夠得到的高度放最常翻的那些。她站在書架前試了試,第二層和第三層最順手,抬手就能拿到,不用墊腳也不用彎腰。於是把最近在讀的美術史、英語、計算機教材全都挪到了這兩個黃金區域。文學類的放在最上層,反正不急著翻,想看的時候搬個凳子就好。不常看的參考書收進最下層櫃子裡。

(內心暗語:搬書,是體力活,也是腦力活。哪本放哪層,哪層放哪類,都得想。想好了,才好拿。好拿了,才想看。想看,才會看。看了,才有用。)

書搬空了,書架空蕩蕩的,露出木頭的本色,深胡桃色的,沉穩安靜。她用溼布一格一格擦,灰塵被帶走,木紋在溼佈下漸漸清晰。有些地方有陳年的汙漬——咖啡印,水漬,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擦不掉,就不擦了。那是時間的痕跡,不是髒,是經歷。擦完了,晾乾。書架亮了一些,雖然舊,但乾淨。

(內心暗語:書架,是書的家。書乾淨了,書架也要乾淨。都乾淨了,看書的心情才好。)

書架幹了,開始把書放回去。分類,文學、藝術、歷史、哲學、手工、烹飪,各佔一格。按顏色排太刻意了,但太亂也不行。她大致按色系做了過渡,深淺之間有個自然的漸變,不扎眼。不常看的收進櫃子,常看的放在順手的高度。小說放在最上層,反正不急著翻。散文放在第二層,站著就能夠到。詩集放在第三層,隨手抽一本讀幾頁,不用搬凳子。工具書放在最下層,厚厚的大開本,豎著擺容易倒,就橫著摞起來。畫冊太大,書架放不下,靠在牆邊,像一排沉默的衛士。她往後退了幾步看,書架滿了,但不擠。每本書都有自己的位置,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不用比,不用爭,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好。

書架收拾好了,還缺綠植。她從手工室搬了幾盆過來——薄荷,綠蘿,吊蘭,龜背竹。薄荷放在窗臺上,曬得到太陽,澆水就瘋長。綠蘿放在書架最上層,藤蔓垂下來,綠綠的,軟軟的。吊蘭放在書桌上,細長的葉子披散著,像綠色的噴泉。龜背竹最大,放在牆角,和帳篷做鄰居。葉子比臉還大,裂開的孔洞像剪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龜背竹的葉子上,亮亮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還有一盆迷迭香,小小的,放在窗臺一角,手指輕輕拂過,葉子就散發出清冽的香氣,像松針碾碎的味道。

牆上還空著。她從櫃子裡翻出幾幅畫,有自己畫的,有朋友送的,有買的。自己畫的那幅水彩,藍色繡球,是去年春天畫的,畫了好幾天的工夫。朋友送的是一幅小油畫,畫的是一隻貓,不是團團,但很像,大概是照著照片畫的,眼神像,嘴角也像。買的是一幅版畫,黑白木刻,印著老街的巷子,青石板路,灰瓦白牆。她把三幅畫在牆上比了比,藍色繡球掛在書桌上方,抬頭就能看到。貓的油畫掛在書架旁邊,看書累了可以看看它。木刻版畫掛在門口,進出都能看到。掛畫最費時間,得找水平、量高度、釘釘子,不是往牆上一釘就完事的。她反覆比了好幾遍,用鉛筆在牆上做了標記,又擦掉,重新量。畫掛上去了,歪了,扶正。再退遠看,不歪了。滿意。又嫌三幅太少,從抽屜裡翻出幾張自己的速寫,裝進舊相框,擺在了書櫃的空格里。相框是木質的,棕色的,簡單,不搶畫的風頭。速寫畫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樹,從春天發芽畫到冬天落雪,四季疊在同一張紙上,枝幹是冬天的,新葉是春天的,濃蔭是夏天的,黃葉是秋天的。時間擠在一起,分不清先後,但好看。

(內心暗語:畫,是裝飾。不是必須,但有了,就不一樣。不一樣,就好看。好看,就開心。)

書房還有飄窗,沒怎麼用。上面堆著幾本書,一盒抽紙,還有一個抱枕,灰撲撲的。她把東西拿開,用溼布擦乾淨。窗臺上擺了幾盆小多肉,胖嘟嘟的,擠在一起。靠墊換了一個淺藍色的,棉麻的,軟軟的。小茶几擦乾淨,放上一杯茶,一本書。飄窗活了,不再是雜物堆放處。

窗簾是舊的,深藍色的,棉麻材質,透光不透人。她洗過一次,縮水了,短了一截,但還能用,懶得換。夏天到了,窗簾要換薄的。從櫃子裡翻出一幅白色的紗簾,輕盈透亮,風一吹就飄起來。她把深藍色的厚窗簾拆下來,換上白色的紗簾。書房一下子亮了一個色度,像積了一冬的灰被風吹散了。窗戶開啟,讓空氣流通。外面的熱浪湧進來,但風是乾的,不像黃梅天那樣黏膩。紗簾被風鼓起來,像一面飽滿的帆。

(內心暗語:夏天,要開窗。不開窗,悶。悶了,就不舒服。不舒服,就學不進去。學不進去,就煩躁。煩躁,就開窗。開了,就好了。)

快三點了。書房收拾好了。書架整齊,書桌乾淨,帳篷支著,綠植綠著,畫掛著,飄窗亮著。窗簾換了薄的,窗開了。不是新的,但是新的感覺。她站在書房中央,環顧四周,心裡滿滿的。不是累,是滿足。滿足就不累。

(內心暗語:收拾完了,該休息了。下午茶時間到。)

團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飄窗,在淺藍色的靠墊上盤成一團,尾巴遮住鼻子,睡得正香。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它身上,毛茸茸的,像一朵剛出爐的。她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靠著抱枕。沒有開燈,書房的光線剛剛好。亮,但不刺眼。柔,但不暗。像清晨,又像黃昏。

她看著窗外的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書房的新模樣在午後的光裡慢慢靜下來,書架上的綠蘿垂著藤蔓,龜背竹的葉子輕輕晃動,迷迭香的香氣若有若無。下午茶時間到了。她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泡一杯茶。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不是深夜,是午後。午後,該做的事做完了,不該做的事還沒開始。不早不晚,不前不後。剛好,能坐下來,喝杯茶,歇一歇。然後,等黃昏來。

(內心暗語:書房,是她的戰場。今天,打掃乾淨了。明天,就可以打仗了。不是跟別人,是跟自己。跟自己較勁,也跟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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