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孫老大平時最討厭搞特殊化,今天怎麼這麼體貼?該不會是……他看出什麼了吧?不可能啊,我掩飾得挺好的……還是說,劉慶娟已經私下跟他透過氣了,說韓振宇特別“關照”我?
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是一片受寵若驚和感激涕零:“謝謝孫老大!您真是太體恤我們了!不過我真沒事,就是小毛病,休息一天好多了,我能堅持!不能給團隊拖後腿……”她試圖表現一下自己的“敬業”和“堅強”。
孫兆雲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身體垮了,才是給團隊拖最大的後腿。王師傅,”他轉向王淑英,“安排一下,照顧著點如嬌。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王淑英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孫老大!包在我身上!肯定把咱們嬌嬌這朵‘麵點西施’照顧得水水靈靈的!”
孫兆雲點點頭,沒再多說,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如嬌一眼,這才揹著手,繼續他的巡視去了。
特殊處理……他到底什麼意思?葉如嬌看著孫兆雲挺拔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難道真被看穿了?不能啊,我演技沒那麼差吧?還是說,這只是領導對下屬常規的關懷?算了,不想了,反正結果是好的,正好方便我養胎。走一步看一步吧!
孫兆雲邊走邊在心裡嘀咕:這葉如嬌,臉色是有點發白,眼神也有點飄,不像裝的。腰肌勞損?哼,這些小年輕,一個個看著光鮮,身體底子還不如我這個老傢伙。
不過……韓總那邊上次來,似乎對她有點過於關注了。雖然沒明說,但那種眼神……罷了,既然有可能是“上面”有關係的人,適當照顧一下,總沒壞處。
只要不影響後廚正常運轉,給她行個方便也無所謂。萬一真在福滿樓累出個好歹,我也不好交代。
另一邊,劉慶娟看著葉如嬌,臉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心裡卻轉著不一樣的念頭:葉如嬌這腰疼……來得有點突然。昨天看她請假條上寫的是“事假”,怎麼今天又變成“病假”了?
而且,孫老大這態度也有點耐人尋味。難道……跟韓總有關?韓總最近是提過幾次葉如嬌工作表現不錯……看來,下次向集團彙報的時候,得把這事壓下去。
不能多嘴,先觀察觀察再說。
她走上前,語氣更加溫和了幾分:“如嬌,孫老大說得對,身體要緊。我們管事部這邊也有些文書工作,你要是不嫌棄,偶爾也可以幫幫忙,算是換換腦子,也能坐著休息。”
葉如嬌心裡明鏡似的: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想趁機摸我的底?門都沒有!臉上卻笑得更甜了:“謝謝劉姐!您真是太熱心了!不過麵點間這邊王姐肯定都安排好了,我就不給劉姐您添亂了。
我這人粗手粗腳的,別再把您的重要單據搞亂了。” 她四兩撥千斤地拒絕了。
劉慶娟也不堅持,笑了笑:“那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便轉身離開了,心裡對葉如嬌的反應搖了搖頭:這丫頭,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胸大無腦,反應很快,戒備心也重,但是伴君如伴虎,和韓總接觸傷的估計還是自己。
小小的風波暫時平息,後廚又恢復了往常的忙碌。葉如嬌在王淑英“特殊照顧”下,果然被分配了些相對輕鬆的活兒,比如坐在小凳子上慢悠悠地挑揀紅豆裡的雜質,或者慢條斯理地給已經發酵好的麵糰分劑子。
她樂得清閒,一邊機械地幹著活,一邊耳朵豎得像天線,眼睛滴溜溜地轉,不放過後廚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下午兩點鐘以後,午餐高峰的狼藉已被徹底收拾乾淨,晚餐備戰的緊張序曲尚未奏響,是後廚難得的、瀰漫著慵懶氣息的喘息時間。
陽光透過巨大的抽油煙機管道縫隙,斜斜地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大多數人都在各自的地盤上找個角落窩著,喝水、刷手機、低聲閒聊,或者乾脆閉目養神。
葉如嬌端著她的粉色保溫杯,小口抿著溫水,眼角的餘光像最精密的雷達,敏銳地捕捉到冷盤間門口,熬添啟和田豔香前一後,悄無聲息地一起離開了後廚區域,看樣子是往更衣室或者後院的方向去了。
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安全距離,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但那種氣氛……就是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和諧與默契,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們,空氣都變得有些粘稠。
有戲!絕對有戲!葉如嬌心裡那點被懷孕秘密壓得暫時偃旗息鼓的八卦小火苗,“噗”地一下,重新燃了起來,而且燒得旺旺的。
她像只發現了秘密通道的貓咪,輕手輕腳地湊到正在角落裡偷偷刷手機、對著某寶上一件性感連衣裙兩眼放光的王淑英身邊,用氣聲道:“王姐,王姐!快看!別刷了!你沒覺得今天咱們的冷盤王子和關二孃……有點不一樣嗎?”
王淑英頭都沒抬,手指飛快地滑動著螢幕,放大圖片檢視細節,漫不經心地“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回道:“他倆啊?不就那樣兒嘛!跟六月的天,娃娃的臉似的,說變就變!好的時候呢,能共用一個杯子喝水,一根黃瓜你一口我一口,甜得齁死人;
壞的時候呢,能為了一根黃瓜到底是老得能當擀麵杖還是嫩得能掐出水,能吵得把房頂都給掀嘮!我都習慣了!”
“可是,王姐你發現沒?”葉如嬌鍥而不捨地提示,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他們今天居然沒拌嘴?從早上到現在,安靜得像倆悶葫蘆!不,像倆鵪鶉!這太不正常了!按照他倆‘一日不吵,上房揭瓦’的慣例,今天這後廚安靜得讓我心裡發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