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
孫兆雲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準備了那麼多話——關於福滿樓的現狀，關於廚房的人員配置，關於未來的發展規劃——全都用不上了。人家根本不想聽，連裝都懶得裝。
韓振軒靠在椅背上，看著孫兆雲，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還有別的事嗎？”他問。
孫兆雲搖了搖頭。
“那行，”韓振軒說，“我還有個會，就不送你了。”
孫兆雲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韓振軒。韓振軒已經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孫兆雲走出辦公室，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韓振軒看了一眼自動關上的辦公室大門，自言自語嘀咕著：爛泥扶不上牆，給你機會都不中用。
在他心裡，福滿樓就是個賠錢的買賣，是集團下屬公司裡唯一賠錢的產業，就是個哄老爺子開心的玩具。
他用孫兆雲，一來為了福滿樓的穩定，能讓自己少操點心；二來老爺子認可孫兆雲，畢竟在福滿樓十多年了，要不然，找個總經理還不容易。
也好，自己主動申請放棄這個職位，老爺子也說不出什麼，之前那個胸大屁股大的前助理在集團行政部乾的不開心，正好讓她去試試，福滿樓！？誰管都一樣。
孫兆雲站在走廊裡，愣了好一會兒，他有些不甘，偷瞄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好幾次。
就這麼簡單？
他以為要費一番口舌，以為要解釋來解釋去，以為韓總會挽留他、勸他、甚至罵他。結果呢？人家連看都沒看就批了。
孫兆雲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著鏡面牆上的自己——頭髮白了不少，眼角的皺紋也深了，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代總經理，當得像個笑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孫兆雲走出去。大廳里人來人往，穿著職業裝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孫兆雲穿過大廳，走出集團大樓。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路邊早餐攤的油煙味，有花壇裡梔子花的香味。各種味道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但聞著很踏實。
他沿著人行道往回走，走得很慢。
他在想：韓總今天怎麼了？怎麼那麼心不在焉？以前見面的時候，至少還會寒暄幾句，問問福滿樓的生意怎麼樣，問問廚房的兄弟們好不好。今天呢？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
孫兆雲不知道的是，他前腳走出韓振軒的辦公室，韓振軒後腳就把他的辭職信扔進了抽屜裡，然後繼續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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