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鳳宮。
碧落從偏殿回到鳳儀殿,卻沒看見閔金行,只見徐晚風迎上來,低聲道:“閔大人隨陛下趕去承乾宮了,西南軍情緊急。”
碧落心頭一緊,指尖微涼,卻仍穩住神色,輕輕解下披帛,“這兩年太平,怎的,又偏生波瀾?”
窗外雨聲漸密,打在窗柩上如鼓點般急促,似應和著她心底無聲的驚濤。
雨簾如織,殿角銅鈴在風中低鳴。
我端起茶杯,眼神落在了碧落的目之所及處,“閔金行只怕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就留下來用午膳吧!”
碧落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我,唇角輕抿似有千言,卻只化作一聲淺嘆。
承乾宮。
雨依舊纏綿地下著,雨珠順著殿前銅鶴的翅尖滴落,承乾宮簷下霧氣瀰漫。
含元殿內,言陌端坐龍椅,指節叩擊扶手如擂戰鼓。
少頃,殿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而穩健,言陌身披黑甲踏入宮門,在含元殿前站定,雨水順著他鐵甲邊緣滑落,在殿前青磚上濺起細碎水花。
李福祿見言陌到來,立即笑道:“忠勇王稍等。”
沈卓稍稍頷首,目光沉靜地立於殿前,眉宇間透著久經沙場的肅殺與隱忍,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輪廓滑落,卻未亂其分毫。
殿內,李福祿快步上前向言陌稟報:“皇上,忠勇王已到殿外候旨。”言陌目光未移,只淡淡道:“宣。”聲音低沉如淵,似蘊著風暴前夕的寂靜。
銅鶴銜珠輕晃,雨絲斜織成幕,沈卓抬步而入,每一步皆踏碎水光。他單膝跪地,聲如鐵石:“臣,參見陛下。”
言陌垂眸,指尖仍叩扶手,沉聲道:“起身吧。”
“喏!”沈卓起身,目光與言陌在半空相接,一瞬如刀鋒交錯。
只聽言陌冷聲開口,“沈卿,西涼的守將,你可知是誰!?”
沈卓抬眼,目光平靜無波,不見絲毫驚訝,唯有沉穩和堅定,“回陛下,臣知曉,是臣的哥哥。三日前,兵部尚書果大人截獲一封密報,說是西涼的守將是微臣的哥哥,沈鄺。”他聲如古井無波,卻字字千鈞。
言陌指尖一頓,殿內驟然死寂,唯有雨聲叩瓦。
一旁的閔金行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攥緊,偷偷觀察著兩人。
只見言陌緩緩起身,龍袍翻湧如暗潮,“既知是親兄,沈卿以為,朕該信你幾分?”
沈卓垂首,“君疑臣,殺之可也,只是微臣真的不知道兄長會成為西涼的將士。”
言陌凝視其面,忽而冷笑:“朕若不信呢?”
“那便是臣的命。”沈卓解下腰間佩刀,雙手奉上,脊背挺直如松。
閔金行眼見刀鋒映寒光,殿內空氣如冰凝滯。
此時,雨聲漸密,似萬千細鼓催魂,銅鶴微顫,珠落玉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