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金行心跳如鼓,指尖冰涼,聲音顫抖地開口:“陛下,此訊息都未證實,恐有奸人挑撥離間,還望陛下明鑑。”言陌目光未動,指尖輕撫刀鞘,寒光映出他眸底深潭般的思量。
言陌未接刀,冷睨著兩人,“你們倆倒是默契得很。”
承乾宮門口,雨水順著簷角滴落,濺起細碎的水花。
胡橫焦急地看著宮門內含元殿的方向,手中的傘微微顫抖,握著劍柄的右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深知此刻殿內氣氛如箭在弦,稍有差池便是血光之災。沈卓與閔金行一靜一動,皆繫於帝王一念之間。
雨勢愈發急促,宮牆深處傳來更漏聲,彷彿催促著命運的轉機。胡橫咬牙,終於邁步欲進,卻又不能進。
他抬頭望天,烏雲壓頂,不見星月,唯有簷下銅鈴隨風輕響,似在低語這深宮無常。
他早已在沈卓進宮的那一刻,就命人給丹鳳宮傳信,以備不時之需。
雨勢愈發猛烈,打在宮牆上如戰鼓催陣,他喉頭滾動,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每一道雷聲都像劈在他的心上,彷彿聽見了沈卓伏誅的刀鳴。
他咬牙低語:“將軍,您可千萬不能有事……”
丹鳳宮。
寒風瑟瑟,雖也是開春的時節,卻無半分暖意。
窗外雨聲連綿,似是雨鞭抽打著窗欞,我和碧落、清流、徐晚風等人圍坐案前,一邊煮茶一邊聽著殿外的雨。
茶煙嫋嫋,徐晚風忽將杯盞一頓,“沈將軍此番入宮,不知道是兇還是吉。”
我凝視窗外雨幕,指尖輕叩案角,《漢書》有云:“疑則勿任,任則勿疑。今上既能召見,未必無轉圜餘地。”
碧落低聲勸道:“主子莫憂,胡副統領已在含元殿外守候,若有變故,必能第一時間傳信。”
清流撥了撥爐火,幽幽道:“可這宮牆之內,一紙詔令勝過千軍萬馬,何況……”話未盡,雷聲驟響,震得窗欞微顫,似為未盡之言作註腳。
雨聲驟急,一道驚雷撕裂天幕,殿內燭火搖曳欲滅。我指尖頓住,茶煙被風捲散,恍見案上《漢書》一頁翻動,恰停在“禍生於所忽”一行。
清流話音未落,門外忽有急促腳步踏碎雨幕,碧落起身迎去,卻見來人正是胡橫親信,衣襟滴水,神色凝重。“沈將軍尚在殿中,不知情況。”他低聲稟報,聲音幾被雷聲吞沒。
我默然起身,望向含元殿方向,烏雲如鐵,壓得整座宮城喘不過氣。
碧落憂心閔金行,畢竟他已然是自己夫君,他要是有事,自己要如何跟婆母交待,她指尖掐入掌心,強壓住喉頭的顫意。問道:“那閔將軍如何!?”
那人回答:“閔夫人放心,閔將軍也還在殿中,尚未有動靜傳出。”話音落下,滿室寂然,唯有雨打青瓦之聲不絕於耳。
碧落扶著案角穩住身形,指尖冰涼,眼中卻泛起微光。
我緩緩坐回席位,凝視爐火明滅,忽而輕道:“既未見血,便是尚存一線生機。”
徐晚風抬眸看向我,欲言又止,終是默默添了一塊炭。
窗外雷聲漸遠,茶爐重沸,霧氣氤氳間,彷彿將方才的驚惶也一併吞沒。
半刻時辰過後,含元殿方向終於傳來動靜,一名小宦官冒雨奔至,手中捧著明黃詔書,衣袍盡溼。碧落幾乎撞翻茶案,搶步上前。那宦官喘息道:“聖上寬仁,沈將軍與閔將軍皆已獲准退朝,兩位將軍都無事,此時,兩位將軍正在往娘娘這來呢!”話音剛落,鳳儀殿中,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燭火映照下,碧落眼中泛起淚光,她唇角微顫,終是化作一抹釋然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