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他有足夠多的時間懷念從前,想到了很多。
想起京市的春天,想起王家曾經的錦衣玉食,想起沈慈那張平靜的臉,想起陸錦年那雙清澈的眼睛。
還想起在沈家村插隊的歲月,和沈慈,孩子,一家三口過日子的場景。
那些記憶遙遠得像上輩子,疼痛卻新鮮如昨日。
他不敢死,因為監工說過,死了就丟去喂野狗,連墳都沒有。
而他,也捨不得死,好死不如賴活著,即便他現在的生活充滿了屈辱和折磨,他也捨不得死。
他要活著,活著受罪。
周偉民失蹤後不久,沈慈買下了京郊亂葬崗那塊地,並且圍了起來,那塊地本來就人跡罕至很少有人過去,買的很便宜。
而她打開了系統獎勵的另外一樣,神秘的遺產。
一個夜晚,沈慈獨自開車去了京郊的亂葬崗。
根據系統提供的精確座標,她在一片墳頭之中,找到了那個不起眼的土包,這裡到處是荒草,看上去倒是挺唬人的。
可她不怕,如果有鬼,人死了不都是鬼嗎。
這個土包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墳,前面立著一個歪斜的木牌,上面的字跡非常模糊,打著手電筒看了看。
竟然是周偉民三個字,為了藏寶,周偉民連自己的墳都立,真不覺得晦氣。
沈慈沒有猶豫,拿出準備好的工具開始挖掘。
泥土下不到一米,鐵鍬就碰到了硬物,弄出來一看,那是四口裹著油布,塗著厚厚防潮桐油的大木箱子。
開啟第一口箱子,昏黃的手電光下,是碼的整整齊齊的金條。
第二口和第三口箱子裡,是精心包裹的古董瓷器,青花纏枝蓮大罐、粉彩百鹿尊,釉裡紅玉壺春瓶……
即便沈慈不太懂行,也能看出這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最後一口箱子裡,是卷軸書畫,藉著手電筒匆匆看了看,竟然有倪瓚的山水和文徵明的字。
根據系統給的獎勵提示,這些東西都是周偉民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攢下來的老本,是他真正的底牌。
而這些古董,大多都是他這個好女婿,從老丈人家裡偷樑換柱偷出來的,是王家的收藏。
周偉民家是平民,但王家可是真正出過當大官的人,底蘊比周家深厚多了。
王家倒臺時風聲鶴唳,他竟然還能藏下這麼多東西,並且一直憋著不動用。
他不敢,王家一倒臺,他也攤上了官司,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都快混的跟乞丐差不多了,飯也吃不上,甚至一家人沒有地方住。
這時候他要是忽然拿出一筆鉅款,誰都會產生懷疑。
周偉民生性多疑,擔心暗處還有眼睛盯著他,所以短時間內沒有動用這些東西的想法。
就連他的親生父母挨餓受凍,每天要去掃大街幹活,吃不上飯,他也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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