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夜,墨泓璟將墨臨淵叫到跟前,屏退左右。
他蹲下身,與墨臨淵平視,粗糙的手掌撫過兒子細軟的發頂。
“淵兒,”皇帝的聲音沙啞,“去了寺裡,要聽方丈的話,好好……養著。”
墨臨淵只是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映出燭光,也映出皇帝眼角深刻的紋路。
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伸出小手,笨拙地擦了擦皇帝眼角的溼潤,低聲道:“父皇不哭。淵兒會好好的。”
這一下,差點讓墨泓璟當場崩潰。
他猛地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力道大得讓墨臨淵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任由父皇抱著。
“記住,”墨泓璟在兒子耳邊,用極低、極鄭重的聲音說:
“在寺裡,除了崔姑姑和江福,不要相信任何人。父皇給你留了人,他們會保護你,也會教你東西。你要學,認真地學,拼命地學……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活下去,明白嗎?”
墨臨淵從父皇懷中抬起小臉,看著皇帝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悲痛、決絕,以及一絲深藏的期盼。
他似懂非懂,但卻重重地、再次點了點頭。
“嗯,淵兒學。學會了保護父皇。”
墨泓璟再也忍不住,將臉埋進兒子幼小的肩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卻沒有發出聲音。
翌日,宸王車駕在羽林衛的護衛下,低調地離開了皇宮,駛向京郊的深山古剎。
大慈恩寺香火鼎盛,但皇家劃出的修行別院卻僻靜幽深,守衛看似鬆散,實則外鬆內緊。
除了明面上伺候的崔瑾、江福以及一些經過嚴格篩選的宮人,暗地裡,墨泓璟將先帝傳給他的皇室暗衛,幾乎全部秘密調撥到了這裡。
這些暗衛,才是墨臨淵在寺廟中真正的“師父”和保護者。
日子在青燈古佛、晨鐘暮鼓與血腥殘酷的訓練中悄然流逝。
墨臨淵像一株生長在懸崖石縫中的小樹,頑強而沉默地吸收著一切能讓他活下去、強大起來的養分。
頭痛的毛病依舊會發作。
但他從不叫苦,只是死死咬著牙,臉色蒼白地熬過去,然後繼續。
崔瑾和江福心疼得偷偷抹淚,卻也無能為力,只能更加精心地照顧他的起居,用各種方法緩解他的痛苦。
在他來到寺廟的第二年冬天,一個異常寒冷的雪夜。
暗衛統領邢風帶來四個孩子,兩男兩女,最大的不過六七歲歲,最小的那個女孩,看起來才三四歲的樣子。
他們衣衫襤褸,凍得瑟瑟發抖,臉上身上帶著傷痕和汙垢,但四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寫滿了驚恐、警惕。
“殿下,”暗衛統領躬身道,“這是屬下等在京郊亂葬崗附近發現的。像是被人販子丟棄的,問了都不記得家在哪裡,也不記得父母名姓。屬下見他們根骨尚可,心性也算堅韌,便帶了回來。”
墨臨淵那時也才五歲多,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雪地裡四個擠在一起的小身影。
。雪著映,的沉沉黑,睛眼雙一有只,白發越也,小發越得顯中領在臉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