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對著玄冥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收回懸在半空的手。
“裝模作樣。”她嘀咕一聲,腳尖輕點,也如暗夜紅蝶般悄無聲息地掠向自己客院的方向。
次日清晨,議事堂內。
各派代表再次齊聚,氣氛比昨日更加微妙。
雲疏月端坐上首,一身素白衣裙纖塵不染,氣質清冷如故。
木青川坐在她身側,依舊溫潤含笑,只是那笑意似乎比往日淡了些許,目光偶爾掃過劍心閣與藥王谷眾人時,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玄冥換了身墨藍色常服,銀髮半束,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腕間一串不知什麼材質的黑色珠子,對堂內的暗流湧動視若無睹。
芷霧坐在他身旁,作為聖女,她的位置理應比少主略低半階,但是她可不這麼認為。
今日她穿了身緋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用一根赤玉簪固定,顯得格外利落。
她雙手托腮,看似在發呆,實則那雙琉璃色的眸子正骨碌碌地轉著,將堂中每個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諸位,”雲疏月清冷的聲音打破沉默,她指尖輕點,一幅以靈力凝成的中洲地圖虛影懸浮於堂中,其中幾處被標記為暗紅色。
“昨夜又收到傳訊,東洲‘棲霞觀’、南境‘流雲劍派’接連遇襲,手法與青霞派如出一轍。現場同樣留有魔氣痕跡,且有目擊者稱,曾見黑袍魔修身影出沒。”
堂內頓時一陣低語。
劍心閣與藥王谷弟子臉上怒色更甚,凌鋒更是“噌”地站起:“雲師姐!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魔族猖獗至此,分明是欺我正道無人!”
“凌鋒師弟稍安勿躁。”木青川溫和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之力,“事情尚未查清,貿然興兵,恐生靈塗炭,亦非我輩修仙之人所願。”
“木師兄此言差矣!”藥王谷一位中年丹師介面,正是枯木道人的師弟,號“蒼柏”。
他捋著鬍鬚,搖頭道,“證據一次次指向魔族,若我等再遲疑不決,豈不是縱容兇徒,寒了天下修士之心?再者,魔族兇殘成性,千年前便有過血洗三宗的前科,如今捲土重來,也在情理之中。”
“蒼柏前輩說得對!”凌鋒高聲附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與魔族講什麼道理?!”
一時間,堂內附和聲、爭論聲此起彼伏。
芷霧聽得直翻白眼,這些所謂的“正道翹楚”,吵起架來跟凡間菜市口的大媽也沒什麼區別,無非是嗓門更大、用詞更文縐縐些。
她悄悄瞥了一眼玄冥,見他依舊在撥弄那串黑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堂中爭吵的是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倒是雲疏月,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倦色,但很快被她壓下。
她抬了抬手,堂內聲音漸息。
“爭論無益。”她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昨日青霞派廢墟中所見,疑點頗多。魔氣痕跡確有偽造之嫌,且發現精純劍氣殘留。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任何武斷結論皆為時過早。”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玄冥身上:“玄冥少主,昨日你與芷霧聖女探查主殿,可還有其他發現?”
玄冥終於停下撥弄珠串的手指,抬起眼皮,異色眼瞳淡淡掃過堂中眾人,最後落在雲疏月臉上。
“有。”他只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哦?是何發現?”木青川適時追問,語氣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