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收回那縷魔氣,異瞳在黑暗中閃過寒芒。
果然如此。
劍心閣與藥王谷勾結,意圖栽贓,挑起大戰。
只是不知,天衍宗內部,又有多少人牽涉其中?
雲疏月與木青川,是否知情?
他正思忖著是否再去藥王谷的院子探探,身後極近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戲謔的吸氣聲。
“嘶——”
然後是彷彿自言自語,卻又剛好能讓他聽清的、軟糯甜膩的嘀咕:
“聽到了什麼,快和我說說。”
他沒有立刻回頭,異色眼瞳緩緩閉了閉,再睜開時,裡面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甚至還摻雜了一絲認命般的疲憊。
陰魂不散也該有個限度!
他慢慢轉過身。
只見下方另一株古松橫伸出的粗壯枝幹上,芷霧正悠閒地側坐著。
她也換了身夜行衣,卻是暗紅色的,在夜色中不如玄冥的墨色隱蔽,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一隻腳還在空中輕輕晃盪著。
長髮依舊束成高馬尾,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掃過肩頭。
那張在月光下半明半昧的小臉上,圓溜溜的杏眼睜得大大的,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逮到你了”的得意,以及濃濃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味。
“看什麼看?”芷霧見他轉身,不但不怕,反而將晃盪的腳停下,雙手撐在身側樹幹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卻越發囂張。
“只准你偷偷摸摸出來打探訊息,就不許我關心一下事態進展?萬一你私通外敵,出賣魔族利益怎麼辦?我這可是盡職盡責,防患於未然。”
玄冥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最後一點冷靜與她溝通,聲音壓得極低:“你先回去,別礙事。”
“我不。”芷霧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學著玄冥平日的樣子,懶洋洋地往後靠了靠,倚在樹幹上,“這裡寫你名字了?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她忽然坐直身體,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狡黠的光,像只發現了秘密的貓兒,“你肯定聽見了,對不對?”
“與你無關。”他硬邦邦地甩出四個字,轉身就欲離開,決定徹底無視這個麻煩精。
“哎,別走啊!”芷霧卻不打算放過他,身影輕盈如紅蝶,從樹幹上飄然而下,精準地攔在了他準備遁走的方向上,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她仰著小臉,嘴角噙著那抹讓玄冥極其手癢的惡劣笑容,慢悠悠地道:“你不想說,我也能猜到幾分。無非是劍心閣和藥王谷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想著怎麼把髒水潑得更結實些,對吧?”
玄冥腳步頓住,垂眸看她。
芷霧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還挑釁般地挑了挑眉,壓低聲音,繼續道:“我還知道,他們下次動手,恐怕會選一個更‘合適’的目標,留下更‘完美’的證據。說不定……就在這幾天呢。”
“你知道什麼?”玄冥的聲音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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