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被警惕取代:“你從何得知?”
“你管我?”芷霧白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我身為聖女,自然有我的訊息渠道。總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蠻幹和擺架子。”
她頓了頓,看著玄冥越發難看的臉色,心情似乎更好了,忽然湊近一步,幾乎貼著他耳邊,用氣音說道:“喂,我說,既然咱們目標一致,都是想揪出真兇,順便……看看能不能給那兩家找點不痛快。這可不是我挑事奧,他們實在是給臉不要臉。”
“不如,咱倆先暫時合作?”
溫熱的、帶著甜香的氣息拂過耳廓。
玄冥身體下意識繃緊了一瞬,下意識想後退,卻強行忍住,只是側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芷霧。
她雙眼裡面清清楚楚寫著“算計”二字,但意外地,這次算計的物件似乎暫時與他一致。
他沉默地審視著她,思考著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月光穿過古松針葉,在她瑩白水嫩的臉頰上投下斑駁光影,那張天生帶著無辜稚氣的臉上,此刻卻掛著邪惡的笑容。
她微微仰著頭,姿態看似隨意,實則周身魔氣隱而不發,氣機鎖定著自己,防備中又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挑釁。
麻煩,聒噪,野心勃勃,不擇手段。
但此刻,她提出的建議,竟荒謬地有那麼一絲可取之處。
與其讓她像只不安分的壞貓,在自己查案時四處亂竄、自作主張,甚至可能打草驚蛇或落入對方圈套,平添變數……不如暫且放在眼皮底下。
“合作?”玄冥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慣有的嘲弄,“就憑你?”
“就憑我怎麼了?”芷霧挑眉,毫不示弱,“至少我知道的藥王谷陰私,比你多。而且,”
她忽然彎起眼睛,露出一個甜得發膩、卻毫無溫度的笑容,“我對那兩家‘名門正派’的噁心嘴臉,忍耐也快到極限了。”
玄冥不置可否,只是又問:“怎麼合作?”
“簡單。”芷霧伸出兩根手指,在玄冥眼前晃了晃,指尖瑩白,“第一,資訊共享。你探聽到的,我知道的,彼此印證,省得被假線索牽著鼻子走。第二,明面上,咱們該怎麼不對付還怎麼不對付,免得惹人疑心。但暗地裡,”她眨眨眼,“你懂的。”
玄冥靜默片刻。
他懂什麼了啊?
夜風吹動松濤,遠處客院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
他忽然極輕地嗤笑了一聲,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以。”他終於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月色。
“但要約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動,需先知會我,不得擅自妄為。第二,若遇危險或突發狀況,以我決斷為主。”
他頓了頓,異色眼瞳冷冷掃過芷霧興奮起來的小臉,一字一句道:“此事了結,合作關係自動終止。”
“成交!”芷霧答應得乾脆利落,甚至主動伸出小指,晃了晃,“擊掌為誓?”
玄冥瞥了一眼她那根細白的手指,嫌棄地移開目光,轉身便走。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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