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這才重新看向凌絕,以及他身後驚疑不定的眾人。
玄冥開口,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帶著些許疏離的慵懶,“凌絕你這雙眼睛,若是用不上,不妨捐給有需要的人。”
凌絕臉色一沉:“玄冥少主,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玄冥微微挑眉,異色眼瞳裡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你眼瞎,心也未必亮。陣法觸發,眾人受制,下落之時,方位、姿態、注意力分散,正是偷襲的絕佳時機。”
“偷襲者選擇的目標,是修為並非最高、但身份足夠敏感、且與偷襲者陣營‘敵對’的聖女。一擊若中,聖女重傷或隕落,魔族必定不肯干休,現場‘恰好’只有我們這幾方人馬,你說,最大嫌疑人會是誰?”
他頓了頓,目光如冷電般掃過蒼柏:“誰會最想看到,天衍宗牽頭組織的這次聯合調查,還未開始,就因魔族聖女之死,而徹底破裂,甚至立刻演變成復仇之戰?”
凌絕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不是傻子,玄冥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若芷霧真的在此隕落,魔族震怒,首要懷疑物件必然是在場的劍心閣與藥王谷,而天衍宗作為組織者,也難辭其咎。
屆時,和平局面將瞬間崩毀。
而最大的受益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氣息萎靡、眼神閃爍的蒼柏身上。
“當然,這只是本少主的推測。”玄冥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興闌珊,彷彿懶得再糾纏,“信與不信,隨你。至於證據……”
他攤開的手掌握攏,那縷詭異氣息被徹底湮滅。
“本少主說有,那便有。你若非要看‘實證’,不妨問問這位蒼柏前輩,他那‘玄龜盾’的內壁凹槽裡,此刻是否還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徹底清理乾淨的‘凝香膠’的氣息?那似乎是固定‘碧影梭’機簧,並確保其發射無聲的常用輔料吧?”
蒼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將手中的龜甲小盾往身後藏,但立刻意識到此舉無異於不打自招,動作僵在半空,臉色陣青陣白。
凌絕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那面龜甲小盾。
場中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凝滯。
藥王谷弟子面面相覷,眼神驚疑。
劍心閣弟子也看出了不對,紛紛看向自家大師兄。
凌絕心中天人交戰。
玄冥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鑿子,敲碎了他原本認為理所當然的認知。
蒼柏可疑的反應,更是加重了砝碼。
難道……師門真的……?
不,不可能!師尊光明磊落,劍心閣堂堂正正,豈會行此卑劣之事?定是魔族狡辯,離間之計!
就在凌絕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決斷之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