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那股無名火,一直燒到晚飯時分都沒完全熄滅。
她坐在飯桌前,拿著銀箸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元夫人瞧出女兒心不在焉,關切地問:“團團,可是身子不適?還是今日在外頭累著了?”
“孃親我沒事。”芷霧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低頭扒飯。
坐在她旁邊專屬高椅上的圓圓,倒是胃口極好,自己拿著小勺子吃得噴香,偶爾還偷瞄姐姐一眼。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元文翰回府了。
但他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來飯廳,只是讓丫鬟進來傳話,說是有緊急公務要處理,讓夫人小姐少爺先用飯,不必等他。
元夫人聞言,也沒多問,只柔聲囑咐丫鬟讓廚房將老爺的飯菜溫著。
周屹被請到書房,兩人一聊就到了晚上。
“殿下確定是貴妃身邊的人?”元文翰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屹面色沉靜,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本就深刻的五官更顯稜角分明。
“不會錯。”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極輕的“篤篤”聲,眼底寒光凜冽:“他們出現在青州,並且開始暗中搜尋……說明京城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懷疑,我失蹤的意圖。如今已經將目光投向了與王家關聯密切,又距離錦州不算太遠的青州。”
元文翰的手重重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輕輕晃動:“豈有此理!他們竟敢……竟敢將手伸到青州來!真當這天下是秦家的了嗎!”
周屹看著元文翰因憤怒而微微發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他緩緩開口:“他們既然來了,我們便需早做打算。”
他抬眼,看向元文翰:“京中近日,可有新訊息?”
提到京城,元文翰臉上的怒色稍斂。
他沉默了片刻,才從懷中取出今日收到的密信,推到周屹面前。
周屹展開信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熟悉的字跡。
皇上意將杜明珠指給宸王。
元文翰看著他驟然繃緊的下頜,:“殿下……”
周屹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震怒或是被背叛的屈辱。
“無事,我與杜小姐並無深交,更談不上什麼感情。”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信紙重新摺好,放回桌上,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在處置一件與己無關的文書。
“母后當年屬意杜家,看中的是杜氏清流門第,可制衡秦家武將之勢。杜家願意應下婚約,看中的是王家在朝中的根基,以及我嫡子的身份。如今母后仙逝,我‘下落不明’,王家勢頹,杜家審時度勢,另擇高枝,亦是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