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覺得如何?”方才那幕僚低聲笑問。
宸王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淡淡:“元文翰此人,在青州五年,政績斐然卻從不結黨,是個謹慎的。戶部右侍郎這位置,他坐得穩。”
這話答得似是而非,幕僚卻聽懂了弦外之音,元文翰是可用之才,而他那女兒……
“元小姐年方十五,容貌確是一等一的出挑。”幕僚斟酌著詞句,“只是聽聞性子活潑些,怕是不比京中貴女們沉穩。”
“活潑些好。”宸王唇角微勾,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側妃太過沉穩的,反倒無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只是此事不急。元文翰剛回京,正是風口上,盯著他的人不少。徐徐圖之便是。”
“殿下英明。”
一輛奢華低調帶著親王標誌的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車簾掀開,一隻骨節分明、膚色冷白的手搭在了車門框上。
李屹洲彎腰從車內出來,今日他穿的是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常服,玉帶束腰,襯得身姿愈發清瘦挺拔。
墨髮以玉冠半束,餘下披散在肩,比起數月前在青州時要齊整莊重得多,只是那眉眼間的疏離淡漠,卻比從前更甚。
他本不喜這般應酬場合,回京後也以養病為由,婉拒了所有宴請。
今日破例前來,一則安國公府老太君身份特殊,這份面子不好不給;二則……元家今日應當也會到場。
這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面上卻無波無瀾。
他正要抬步入內,側方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環佩叮噹聲,伴著女子輕柔的腳步聲。
“臣女見過瑞王殿下。”
聲音溫柔得體,如春風拂柳。
李屹洲腳步微頓,側目望去。
杜明珠今日穿了身淺綠色繡折枝玉蘭的衣裙,顏色清雅,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簪著珍珠步搖並幾朵小巧的堆紗宮花。
她生得一副標準的閨秀模樣,鵝蛋臉,柳葉眉,杏眼含情,唇不點而朱,氣質溫婉端莊。
此刻,她正微微垂首,姿態恭謹地立在幾步開外,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見李屹洲看過來,她抬起眼,目光期期艾艾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欲說還休的複雜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有隱隱的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未曾完全理清的愧疚與遺憾。
李屹洲看著她,心緒很平靜,不討厭也不歡喜。
“杜小姐請起。”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
杜明珠被他這冷淡的態度刺了一下,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她其實……曾經是有些喜歡這位七皇子的。
雖然他們之間並無明確的婚約,偶然見面也更多的是家族與先皇后的安排,但每一次相見,他那種不同於其他皇子的清冷出塵,都曾讓她心頭微動。
更何況,他是嫡子,身份尊貴,容貌更是諸位皇子中頂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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