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無大礙,勞杜小姐掛心。”
杜明珠被他這冷淡疏離的態度噎得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她咬了咬下唇,在心中安慰自己他怪自己是應該的,於是又輕聲道:“殿下回京後深居簡出,臣女……一直未曾尋到機會向殿下問安。今日能見殿下安康,臣女便放心了。”
這話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然而李屹洲只是又掃了她一眼。
“杜小姐客氣了。”
這便是要結束談話的意思了。
杜明珠臉上那抹溫柔得體的笑容終於僵了僵。
她看著李屹洲那雙深邃卻不見底的眼眸,裡面沒有怨恨,沒有不甘,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因婚約變動而產生的情緒波動。
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杜明珠忽然覺得有些難堪,還有些說不清的委屈。
可她終究是杜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很快便調整好表情,重新露出恰到好處的溫柔淺笑,微微屈膝:“那臣女便先行一步,不打擾殿下了。”
說罷,她扶著丫鬟的手,轉身往府內走去。
她那點未盡的餘情和隱約的愧疚……
李屹洲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不必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這種摻雜著權衡利弊、自以為是的情感。
收回目光,李屹洲抬步,從容不迫地走入安國公府。
而此刻,澄錦園中,芷霧正盯著手中那塊被她無意識戳了半天的荷花酥,有點食不知味。
剛才宸王那一眼,讓她渾身不自在,像是有小蟲子在背上爬。
她努力回憶著話本子裡看過的所有情節,這種場合,越是有人注意,越要低調。
於是她坐得更端正了些,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尊漂亮的擺設。
就在她數到第三十二片菊花花瓣時,園子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原本喧鬧的談笑聲低了下去,許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芷霧若有所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悄悄抬起眼,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屹,不、不對,是瑞王殿下,正緩步走入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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