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納和赫爾加沒發現伊桑站在拐角,兩隻耳朵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她們要姐姐以身試險。
伊桑轉過身,背靠著牆,手掌攤開,留下了曾經在貧民窟生活過的痕跡和疤痕的掌心什麼魔法都無法施展,而距離星期三還有三天。
他只能聽,什麼實際行動都做不了。
……
四周圍暗得連燭火都沒有,伊麗莎白只看得見維多利亞牽著她的手,白得發光,她不安地問:“薇洛比,這是哪兒啊?怎麼不點個蠟燭?”
維多利亞的輕笑聲在濃稠的黑暗裡顯得空靈,加劇了伊麗莎白內心的不安感覺,“芙蘭,你看。”
下一秒刺眼的光芒就從四面八方亮起。
伊麗莎白看清楚了。
有男人,有女人,更有幾歲的小孩,都蜷縮在囚牢裡,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由於受了刑從頭到腳都血跡斑斑,傷痕累累,無一例外。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裡流露出強烈的震驚和幾絲極其細微的恐懼,說出口的話顫抖得她控制不了,“你抓了他們…就因為他們是…是巫師?”
維多利亞察覺到她想甩掉她的手,加重力氣,依舊溫柔,引著六神無主的伊麗莎白走到了囚牢的死角,帶著點涼的手指輕輕託上她的下巴。
“芙蘭,等巫師都死了,就讓所有人見證我們的婚禮好不好,我不會讓你再久等。”
“我…不……”
伊麗莎白想拒絕,可眼睛裡看到的全是維多利亞溫柔卻不容抗拒的神情,她終究是女王陛下,和她有著不可跨越的距離,除了溫馴地順從聽話似乎就別無他法了,但她不想。
“薇…”很平常的親暱稱呼都變得燙嘴了,她猶豫著改口,眼睛微垂,不敢直視維多利亞的目光,“陛下,父親還在等我,我需要回去。”
維多利亞臉上沒表情,她抓著伊麗莎白的手腕舉過頭頂壓在牆上,淡雅清甜的百合花香在倆人鼻息間逐漸流動交織,“我一直對你很溫柔。”
“耐心地充當一個朋友,引導者,為你擋住那些貴族窺視的噁心眼神和下三濫的慣用手段。”
“你可以不同意,第二天你的父親就會被我下令削去爵位,流放到黑礦裡做苦工,芙蘭,你要學會多為你的父親和家族考慮。”
伊麗莎白瞳孔驟縮,手臂累得發酸,喉嚨也像說不起來話,透著幹,“父親不能…你怎麼能削掉他的爵位,他為王國的發展殫精竭慮,頭髮都白了,他一輩子那麼辛苦……”
維多利亞滿意地笑了,手指游移在伊麗莎白嬌嫩的肌膚上,話語輕得好似鬼魅蠱惑獵物時的低喃,“所以啊,你忍心看你父親辛苦忙碌幾十年到頭來只落得一場空嗎?”
伊麗莎白咬緊下唇,眼睫顫抖,她閉上眼睛,心裡明知道她說了也是無用功,“薇洛比,你放了他們吧,他們就算是巫師的後代,可他們根本不會用魔法,是無辜的。”
維多利亞掰著她的臉,強迫她轉頭看那幾十個鮮血淋漓的人,“你錯了,巫師是有罪的,不洗清罪孽我永遠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你親眼目睹一切,我相信你不可能出賣我,背叛我的下場我已經告訴過你,你不會想看到有這一天,對嗎,我親愛的芙蘭?”
伊麗莎白不是個膽小鬼。
她喜歡海怪,喜歡所有不符合淑女形象的東西,喜歡冒險,但她不喜歡恐怖的血腥和屠戮。
那使她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