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沙沼惡靈橫衝直撞,將堡外預設的層層陷阱踏成碎片。它們的軀體在火焰與弩箭攢射下多處焦黑、體液橫流,卻依舊悍不畏死地撞擊著外牆。地面敵軍雖被阻滯,卻仍在軍官驅趕下不斷湧來。
更致命的是地底。三頭鑽地怪物雖被阻隔陣法和敢死隊以慘烈代價暫時堵住了兩頭,卻仍有最強壯的一頭突破了外圍防禦,正在瘋狂撕咬著內堡西北角的牆基。那面牆,已開始傾斜。
陸其琛已連續劈殺了十七名從缺口湧入的敵軍精銳。他左肩舊傷崩裂,鮮血浸透了半邊甲冑,右臂也開始不聽使喚地顫抖。但他沒有退。
懷中的玉佩,在這一刻,突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熾烈到近乎灼燒的暖意。
那不是痛苦,不是恐懼。那是一種近乎燃燒的、跨越千里的吶喊。是安湄,在京城那間書房裡,將全部心神、全部意志、全部對他安危的牽掛與信念,毫無保留地傾注於這一枚小小的玉佩之中!
陸其琛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微微透出溫潤光暈的位置。
然後,他抬頭,望向即將崩塌的牆角,望向那頭在廢墟中探出猙獰頭顱的怪物,望向牆外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親衛營。”他的聲音因力竭而沙啞,卻字字清晰,“隨我,堵缺口。”
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那些將士的眼神。他知道他們會跟上。
安府。
安湄掌心的玉佩,在這一刻,熾熱到彷彿要燃燒起來。
她死死握著它,指節泛白,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卻毫不知覺。她的心神已不在這間書房裡,不在這個春夜微涼的京城裡。她正隨著那枚玉佩,跨越千里荒漠,站在那道即將崩塌的牆垣邊,站在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的背影身後。
她“看見”他舉起刀。
她“看見”他衝向那猙獰巨獸。
她“看見”他身後無數沉默追隨的身影。
她閉上眼,將玉佩緊緊貼在心口,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一縷微弱卻從未斷絕的力量,送到他的刀鋒之上。
洛陽,北邙山地宮。
沈渡渾身浴血,身邊僅剩不足百人。那些死士悍不畏死,邪術詭異,每一寸推進都要付出慘烈代價。而祭壇頂端,康王的吟誦聲越來越高亢,那暗紅光罩也愈發凝實。
“破不了……那罩子……”一名修士臉色慘白,“是血祭之力,與地脈相連,除非毀掉祭壇基座……”
沈渡沒有猶豫。他踢開腳邊一具敵屍,從腰間解下最後三枚特製火藥,對身邊副手低喝:“掩護我!”
副手眼睛赤紅:“指揮使!”
“違令者斬!”
沈渡的身形如鬼魅般竄出,三枚火藥在手中同時引燃,他不顧那光罩對心神的侵蝕,不顧自己皮肉在接近時迅速焦黑,狠狠將火藥按在祭壇基座與地脈連線的最薄弱之處!
驚天動地的爆炸中,祭壇劇烈搖晃!那層暗紅光罩驟然一暗!
康王的吟誦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低頭,看著腳下崩裂的石臺,看著那些溝槽中翻湧的血色液體失去方向、四處橫流。
“不——不可能——!”
沈渡已借爆炸的掩護,拼盡最後力氣,撲上祭壇頂端!刀光匹練般掠過,不是砍向李灝脖頸,而是狠狠刺入他腳下那枚鑲嵌在祭壇核心的、拳頭大小的暗紅寶石!
寶石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