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856章 沈萬林(1)

作者:千巷0212·3個月前

四月二十五,周全把刑部積壓的嶺南案卷全搬了出來。安湄在暖閣裡翻了一整天,從錢文才的案子翻到沈侍郎的案子,從沈侍郎的案子翻到周延昭的案子,翻到天黑,翻到周全進來點燈。

安湄問嶺南那邊有沒有姓沈的大戶。周全說有,沈侍郎的本家,在梧州開了好幾家鋪子,做藥材生意。安湄問他叫什麼。周全說叫沈萬林。

安湄把那幾個字寫在紙上,盯著看了很久。沈萬林。她問周全這個人跟沈侍郎什麼關係。周全說堂兄弟,沈侍郎的爹和他爹是親兄弟。

四月二十六,安湄和陸其琛騎馬往南走。周全帶著幾個人跟在後面。走了五天,五月初一到了梧州。城不大,靠著一條江,街上人來人往,比京城還熱鬧。安湄在城門口下了馬,看著那些挑著擔子推著車的人群。

沈萬林的鋪子在城東,三間門面,門口掛著“沈氏藥行”的招牌。安湄走進去,櫃檯後面站著一箇中年人,四十來歲,白白淨淨的,穿著一身綢緞袍子。看見安湄,他笑著迎上來,問買什麼藥。安湄說不買藥,找人。中年人問找誰。安湄說找沈萬林。

中年人的笑容收了一點,問她是哪位。安湄說從京城來的,姓安。中年人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後堂。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老頭,六十來歲,瘦,穿著一件灰布長衫,留著山羊鬍子。他走到安湄面前,拱手說在下沈萬林。

安湄問他認不認識周安的娘。沈萬林愣了一下,說不認識。安湄說她在梧州,你開的鋪子裡。沈萬林的臉色變了。

安湄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張僵硬的臉。他站在櫃檯後面,手搭在算盤上,指節發白。安湄說你不承認也行,我去官府報案。沈萬林的臉白了,說等等。安湄說人藏在哪兒。沈萬林說在城西,一個雜貨鋪裡。

安湄趕到城西,找到那間雜貨鋪。鋪面不大,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安湄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女人,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穿著一身灰布衣裳。看見安湄,她的臉色變了。

安湄說你是周安的娘。那女人站在那裡,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安湄說周安來找你了。那女人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問他在哪兒。安湄說在京城。

那女人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安湄蹲下,扶住她的肩膀,說他不來找你,是因為他不知道你在哪兒。那女人抬起頭,說她知道。安湄說那你為什麼不回去。她說不能回去。

安湄問她為什麼。她說回去就是死。沈侍郎的案子還沒完,她是沈侍郎的人,回去就得下獄。安湄說你留在這兒也是死。她說死在這兒比死在那兒強。

安湄站在那裡,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她蹲在櫃檯後面,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安湄說沈萬林被抓了。那女人抬起頭,說知道。安湄說你也跑不了。她說知道。

安湄問她周德祿在哪兒。她說不知道。安湄問周蓉呢。她說走了。安湄問去哪兒了。她說不知道。

五月初二,周全把沈萬林和周安的娘帶回了京城。安湄跟著回去,一路上那女人沒說話,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安湄問她還有什麼要說的。她想了想,說讓周安別來找她,安湄說好。

五月初三,安湄去找李泓。李泓聽完,半天沒說話。安湄說沈萬林收了錢文才的銀子,替他藏人,藏了二十年。李泓說判。安湄說周安的娘呢。李泓說放。安湄愣住了。李泓說她又沒犯事,是被人送去的,又不是自己跑去的。

五月初四,安湄去牢裡看周安的娘。周全帶她進去,那女人坐在炕上,手裡沒拿東西,就坐著。看見安湄,她站起來。安湄說你沒事了,可以回去了。那女人愣了一下。安湄說回京城,跟周安住。

那女人的眼淚又湧出來,問真的。安湄說真的。

五月初五,周全把人送到周安家。周安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馬車停下來,看著他娘從車上下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安湄站在遠處,看著那母子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五月初七,安湄從周安家回來,在府門口碰見周全。他站在臺階下,衣裳上全是泥,靴子底磨破了,露著腳趾頭。安湄問他怎麼了,周全說城東出了個案子。

“什麼案子?”

周全說城東有個村子叫石槽溝,一夜之間,三家農戶的牛全被割了喉。安湄愣了一下。周全說一共九頭牛,全死了,脖子上有一道口子,整整齊齊,像是用利刃割的。安湄問他偷牛的為什麼要把牛殺了,周全說不是偷,是殺,牛屍在原地,沒動過。

安湄轉身往外走。陸其琛從屋裡出來,問她去哪兒,安湄說去石槽溝。

石槽溝在城東四十里,村子不大,窩在山腳下。安湄到的時候天快黑了,村長站在村口,手一直在抖。安湄問他牛在哪兒,村長說在牛圈裡,沒敢動。

第一家姓劉,三頭牛,全倒在圈裡,脖子上豁開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凝成黑紫色的硬塊。安湄蹲下看那道傷口,很窄,很薄,一刀劃過,乾淨利落。她站起來問劉家的男人夜裡聽見動靜沒有,他說沒有,睡死了。安湄問他得罪過什麼人沒有,他說沒有,種地的,誰也不得罪。

第二家姓王,四頭牛,和第一家一模一樣。第三家姓李,兩頭牛,也一樣。

安湄在村裡轉了一圈,三家不挨著,分散在村子的三個方向。兇手夜裡摸黑進了三個不同的院子,殺了九頭牛,沒驚動人,也沒留下腳印。安湄蹲在地上,土路硬邦邦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周全從外頭進來,說在村後頭找到一樣東西。

安湄跟他走到村後,一條土路通向山腳,路邊有一塊布,灰撲撲的,巴掌大。安湄撿起來翻過來看,布上沾著血,已經幹了。她把布收起來,問周全還有沒有別的,周全說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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