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海說真的沒有。安湄說那你手裡的銀子是哪兒來的。秦觀海說是梁文博留給他的,讓他用來維持山東這邊的局面。
安湄說梁文博讓你維持什麼局面。秦觀海說梁文博說,萬一他在京城出了事,山東這邊要有人頂上去,不能斷了。具體頂上去幹什麼,他沒說。
安湄說你見過趙鶴秋嗎。秦觀海說見過一次,趙鶴秋來山東視察的時候,梁文博讓他去見的。趙鶴秋跟他說了一句話——“山東的事,你多費心,將來不會虧待你。”
安湄把這句話記了下來。趙鶴秋雖然被軟禁了,但他跟秦觀海的這句話說明,山東的事情他一直是知道的。趙鶴秋不是被梁文博拖下水的,他是自願的。
安湄出了牢房,給李泓寫了一封信,把趙鶴秋跟秦觀海見面的事寫了進去。她不知道這封信會對趙鶴秋造成什麼後果,但她必須寫。
十月初三,安湄接到了宋時雨從西北寄來的第二封信。
信上說他已經回到了西北,把鄭子恆的話告訴了手下的弟兄們。弟兄們很氣憤,說要殺了鄭子恆替將軍報仇。宋時雨沒答應,他說鄭子恆已經是個廢人了,殺他髒手。他現在帶著弟兄們在西北開荒種地,不打算再動刀兵了。信的最後,他寫道——“安國夫人,謝謝你讓我知道了真相。你放心,我不會再給任何人賣命了。西北雖然苦,但自由。”
安湄把信收好,對陸其琛說宋時雨的事算是有個好結果了。陸其琛說你幫了他,他記你的情。安湄說不是幫她,是幫他自己。她不幫他,他也遲早要知道真相,到時候鬧起來,朝廷又要費一番手腳。現在這樣最好,他安分守己,朝廷不用費心,兩全其美。
十月初四,安湄收到了蕭景宏從淵國寄來的信。
信上說賀延彪已經被處決了,他的黨羽也清理乾淨了。蕭景宏在信裡感謝安湄的幫助,說要不是她提前告知,賀延彪的事情不會這麼順利解決。信的末尾,蕭景宏再次邀請安湄去淵國做客,說想當面感謝她,也想聽聽安若歡的近況。
安湄看完信,對陸其琛說蕭景宏這個人,重情義。陸其琛說那你打算去嗎。安湄說等山東的事了了再說。
十月初五,李泓從京城來了信。信上說,趙鶴秋已經被轉移到了刑部大牢,不再是軟禁了。皇帝知道了趙鶴秋跟秦觀海見面的事,龍顏大怒,說趙鶴秋欺君罔上、罪不可恕,著刑部嚴加審訊。
安湄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趙鶴秋七十多歲的人了,從軟禁變成坐牢,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她不是同情趙鶴秋,趙鶴秋做的事,夠他死好幾回的。她只是覺得可惜,一個讀過那麼多書的人,教過那麼多學生的人,最後落得這個下場,不值。
十月初六,安湄把山東的事情做了個了結。陳永昌被革職,押送京城候審。沈文淵被押送京城,交刑部審理。丁虎被判了流放,發配到西北。秦觀海和梁敬亭也被押送京城。那五百私兵被解散了,願意回家的回家,願意從軍的從軍,安湄讓韓世傑安排他們去了邊軍。
十月初七,安湄在寨子裡歇了一天。說是歇,其實沒閒著。礦上的賬目送過來讓她過目,她翻了一遍,數字都對得上,沈逸之管錢管得仔細,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安若歡在旁邊喝茶,說蕭景宏又來信了,問你什麼時候去淵國。安湄說等天涼快了再說。安若歡說蕭景宏這個人急脾氣,你要是總拖著,他該不高興了。安湄說他不高興是他的事,她這邊一堆爛攤子還沒收拾完。
十月初八,周全從外面回來,說寨子外面的山道上又有人活動了。這回不是一兩個,是十幾個,都騎著馬,帶著刀,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左臉上有一道疤,說話粗聲粗氣的。周全上去問話,那漢子說他們是過路的,歇歇腳就走。周全說不像過路的,倒像是探路的。那漢子笑了笑,沒否認,帶著人走了。
安湄說這些人衝著寨子來的。周全說他也這麼覺得,但不知道是誰派來的。
安湄說不管是是誰派來的,來了就別想走。她讓周全帶著人在寨子外面設了幾個暗哨,一旦發現有人靠近就報信。
十月初九,李泓從京城來信。信上說趙鶴秋在刑部大牢裡病倒了,高燒不退,太醫去看過,說是風寒入骨,加上年紀大了,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皇帝知道了,沒有說什麼,既不讓太醫繼續治,也不讓停,就那麼拖著。李泓說趙鶴秋一生清譽,毀於一旦,可惜了。
安湄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說趙鶴秋要死了。陸其琛說你不是說他活不了幾年了嗎。安湄說活不了幾年和馬上就要死是兩回事。
十月初十,安湄收到了蕭景宏的第三封信。信上說淵國這邊的事情已經基本平息了,賀延彪的黨羽全部清理乾淨了,孫慕遠也判了流放。蕭景宏在信的最後寫道——“安國夫人,朕等了你很久了,你到底什麼時候來?”
安湄看完信,忍不住笑了一下,最後還是打算等山東的案子徹底結了再說。
十月十一,韓世傑從京城傳來訊息。山東的案子判了——陳永昌革職,流放雲南。沈文淵斬立決。秦觀海斬監候。梁敬亭因為是梁文博的兒子,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謀反,但知情不報,判了流放,發配到海南。丁虎判了十年監禁。
安湄看完判決,覺得還算公允。沈文淵是核心人物,手裡握著兵權,不殺不行。陳永昌雖然是知府,但他是被脅迫的,而且後來戴罪立功,流放已經是從輕了。梁敬亭是個傀儡,什麼都不懂,流放海南算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十月十二,安湄給蕭景宏寫了一封回信,說等入了冬,寨子裡的事情安頓好了,她就去淵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