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周全從礦上回來,說礦洞塌了。不是全塌,是主巷道塌了一段,壓住了三個人,正在挖。安湄騎馬趕到礦上,沈逸之正帶著人往外扒石頭。塌的地方不深,挖了半個時辰就把人挖出來了,兩個輕傷,一個腿被壓斷了,已經讓人抬回寨子裡找白芷治了。
安湄問沈逸之怎麼會塌。沈逸之說不是自然塌的,是有人在支撐的木樑上做了手腳,鋸了一道口子,時間長了木樑撐不住就斷了。安湄說誰幹的。沈逸之說不知道,礦上的人他都查過了,沒有問題,應該是外面的人混進來乾的。
安湄回到寨子裡,把周全叫來,說礦上的事不是偶然的,有人在背後搞鬼。那個人先是派人來探路,然後在礦上的木樑上做手腳,目的不是殺人,是給寨子製造麻煩,讓她分心。
周全說會不會是梁文博的餘黨。安湄說有可能,但梁文博的餘黨在京城和山東,不在翠屏山這一帶。翠屏山這邊跟梁文博沒有直接關係,應該是別的人。
她想了一會兒,腦子裡閃過一個人——葛青山。鬼門的長老,之前在寨子裡吃過虧的那個老頭。但葛青山是鬼門的人,鬼門是江湖門派,跟朝堂上的事不沾邊。不過鬼門在翠屏山這一帶活動,離寨子不遠,他們有這個條件。
安湄說去查查葛青山最近在幹什麼。
十月十四,周全帶回來訊息。葛青山最近確實在活動,帶著人在翠屏山北邊的一個鎮子上住了好幾天,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幹什麼。周全還打聽到,葛青山這次帶的人不少,有二三十個,都是鬼門的好手。
安湄說二三十個,這是要動手了。周全說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安湄說不用,等他來。寨子不是那麼好攻的,葛青山要是敢來,讓他有來無回。
十月十五,安湄讓人加固了寨門,在寨牆上多設了幾個哨位,又讓人準備了滾木礌石,萬一有人攻寨,這些東西用得上。周全說寨子裡只有三十多個能打的,加上礦上的工人,也不過五六十人,葛青山要是帶二三十個好手來,不一定擋得住。安湄說擋得住,寨子地勢高,易守難攻,加上他們提前有了準備,葛青山討不到便宜。
十月十六,葛青山沒來。
安湄說他在等什麼。陸其琛說等人,等更多的人。二三十個人攻不下寨子,他至少要帶五六十個人才夠。安湄說那我們就等他湊夠了人來。
十月十八,安湄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上寫著幾個字——“安國夫人,鬼門的事你不要管,管了對你沒好處。”安湄把信給陸其琛看,陸其琛說這是威脅。安湄說不是威脅,是警告。威脅是要動手,警告是還沒動手,但快了。
十月十九,周全從外面回來說,葛青山的人增加了,現在至少有四五十個,都集中在翠屏山北邊的那個鎮子上,隨時可能動手。安湄說四五十個人,夠了。她把寨子裡的人召集起來,分了工。周全帶二十個人守寨門,趙松和柳青各帶十個人守兩邊的寨牆,剩下的十幾個人做預備隊,哪裡吃緊就頂上去。安若歡說要幫忙,白芷拉了他一把,說你的腿剛好,別添亂。安若歡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十月二十,葛青山終於來了。
天剛亮,周全就跑來報信,說寨子外面來了好多人,至少有五十個,都帶著刀,領頭的是葛青山。安湄上了寨牆,往下面看。葛青山穿著一件灰佈道袍,手裡拿著那把拂塵,站在隊伍前面,臉上帶著笑。
安湄說葛長老,你帶這麼多人來,是要幹什麼?
葛青山說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要人的。穆清是鬼門的叛徒,鬼門要清理門戶,請安國夫人把穆清交出來。
安湄說穆清不在寨子裡。葛青山說不在,那在哪兒?安湄說她不知道。穆清走了之後就沒有回來過。
葛青山說安國夫人,他的人打聽到穆清就在翠屏山這一帶,不在寨子裡就在附近的山裡。他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
安湄說那你想怎麼樣。葛青山說讓他的人進寨子搜一搜,安湄說不行。
葛青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說安國夫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今天帶了五十個人,都是鬼門的好手,你這寨子裡有多少人能打,他心裡有數。打起來,你吃虧。
安湄說那就試試。
葛青山一揮手,身後的人衝了上來。周全帶著人從寨門後面頂上去,兩撥人打在了一起。刀光閃爍,喊殺聲震天。安湄站在寨牆上,看著下面的混戰,心裡很平靜。她知道寨子守得住,因為葛青山的人雖然多,但沒有攻城器械,靠人硬衝,衝不破寨門。
果然,打了一炷香的功夫,葛青山的人退了回去,留下了七八個傷號。葛青山的臉色很難看,說安國夫人,你等著,鬼門不會善罷甘休的。說完帶著人走了。
周全說葛青山還會再來。安湄說她知道,下次來就不是五十個人了,可能是一百個。她得想辦法找人幫忙。
十月二十一,安湄給李泓寫了一封信,讓他派人來增援。信送出去之後,她在寨子裡等著,同時讓人加強戒備。她知道葛青山不會等太久,因為鬼門在翠屏山這一帶活動,官府一直想剿他們,葛青山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怕被官府盯上。他一定會速戰速決。
十月二十二,李泓的援兵到了。帶隊的是一名千總,姓馬,叫馬成,三十出頭,黑臉膛,說話乾脆利落。他帶了二百兵丁,都是京營的,裝備整齊,刀槍鋥亮。馬成見了安湄,單膝跪地行了個禮,說奉三殿下之命,率二百人前來聽候安國夫人調遣。安湄讓他起來,說寨子裡住不下二百人,讓他在寨子外面的空地上紮營,把守住進山的幾條路口,葛青山要是再來,別讓他跑了。馬成領了令,出去安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