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讓人把那三個人關起來,對韓鐵衣說周鐵心是沈青峰的師弟,他知道沈青峰在哪兒。抓了周鐵心,就能找到沈青峰。
六月初八,韓鐵衣帶著人又去了黑風嶺。這次他沒有強攻,而是在山腳下放火燒山。黑風嶺上全是松樹,乾燥的松樹枝一點就著,火勢順著風往上蔓延,濃煙滾滾,遮天蔽日。黑梅堂的人在上面待不住了,紛紛往下跑。韓鐵衣的人在下面等著,跑下來一個抓一個。
周鐵心從後山的懸崖上用繩子溜了下去,等韓鐵衣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韓鐵衣上了黑風嶺,在黑梅堂的老巢裡搜了一遍,沒有找到沈青峰,但搜到了沈青峰留下的一封信。信是寫給周鐵心的,上面寫著——“師弟,我去翠屏山了,那裡有我一箇舊相識,可以幫我養傷。你在這裡守著,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殺回去。”
韓鐵衣把信交給安湄,安湄看了一遍,說翠屏山,那是寨子的方向。沈青峰要去寨子。
陸其琛說寨子裡有周全,有沈逸之,還有礦上的工人,但能打的沒幾個。沈青峰雖然受了重傷,但他畢竟是練過血魔功的人,普通人打不過他。安湄說不回去不行,寨子裡的人不能不管。她把山莊的事交給韓鐵衣,帶著陸其琛連夜騎馬往寨子趕。
六月初九,安湄和陸其琛趕到寨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寨門緊閉,牆頭上點著火把,周全在牆頭上站著,看見安湄的馬,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回來了”,門開了。
安湄進了寨子,周全跟在她後面,說這幾天寨子外面來了一個老頭,五十來歲,穿著灰色布袍,看著像個普通的老百姓,但眼神不對,一直在寨子外面轉悠,問他幹什麼的,他說是路過,想討碗水喝。周全給了他一碗水,他喝了就走了,第二天又來了。
安湄說玉扳指,沈青峰也有一個玉扳指。但周全說的這個人不是沈青峰,沈青峰四十多歲,這個人五十來歲,年紀對不上。安湄讓周全把那人的長相詳細描述了一遍,周全說那人左眉梢有一顆黑痣,說話慢聲慢氣的,帶著一點西北口音。
安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想出這個人。她說下次他再來,別讓他走,請進來,她要見見。
六月初十,那個人又來了。周全把他請進了寨子,帶到正屋。安湄坐在正屋裡,看見那人走進來,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布袍,手裡拄著一根竹杖,走路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看見安湄,拱了拱手,說安國夫人,久仰。
安湄說你是哪位?那人說他姓沈,叫沈鶴年,是沈青峰的族叔。他從北邊來,聽說侄子在山莊裡出了事,特意趕來看看。安湄說沈青峰跑了,不在山莊裡,你找錯地方了。
沈鶴年說他知道沈青峰跑了,但他知道沈青峰一定會來寨子。因為沈青峰跟寨子的主人沈逸之是舊相識,兩個人年輕的時候見過面,交情不錯。沈青峰受了傷,一定會來投奔沈逸之。
安湄看了沈鶴年一眼,說你跟沈青峰是什麼關係?沈鶴年說他是沈青峰的族叔,但沈青峰做的事他不知道,也不贊成。他這次來,不是來幫沈青峰的,是來勸他的,讓他收手,不要再害人了。
安湄讓人把沈鶴年安排在了客房,然後去找了沈逸之。沈逸之正在礦上,聽說沈鶴年來了,臉色變了一下,說沈鶴年他認識,是沈青峰的族叔,年輕的時候見過幾次,人還算正派。但他不知道沈青峰練了血魔功的事,沈鶴年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不確定。安湄說先留著他,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六月十一,沈逸之從礦上回來,正屋裡坐著一個人。沈鶴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房出來了,坐在正屋裡喝茶,看見沈逸之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說沈寨主,多年不見。沈逸之還了禮,說沈先生,好久不見。兩個人寒暄了幾句,沈鶴年說他在路上聽說沈青峰練了血魔功,害了不少人,他覺得丟人,沈家出了這麼一個敗類。他這次來,就是想找到沈青峰,把他帶回去,關在家裡,不讓他再出來害人。
沈逸之說沈青峰不在寨子裡,沈鶴年說他也不急,他在這裡等著,沈青峰總會來的。
六月十三,沈青峰沒來,黑梅堂的人來了。
一個黑衣人在寨門口放了一封信就走了,周全把信拿進來,安湄拆開一看,上面寫著——“安國夫人,沈莊主在翠屏山北邊的山神廟裡,等著跟沈寨主見一面。請沈寨主一人前往,不要帶人。沈莊主說,他跟沈寨主是舊相識,不會害他。”
安湄把信給沈逸之看了,沈逸之沉默了一會兒,說沈青峰這個人,他年輕的時候見過幾次,那時候沈青峰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沒想到他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他說他要去見沈青峰。沈青峰約他一個人去,如果帶人,他就不見。他必須見到沈青峰,把事情問清楚。
六月十四,沈逸之一個人去了翠屏山北邊的山神廟。安湄和陸其琛跟在後面,隔著半里地,遠遠地跟著。山神廟不大,建在半山腰上,四周長滿了松樹,風一吹,松濤陣陣,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沈逸之走到廟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安湄躲在松樹後面,看不見廟裡面的情況,只能等。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沈逸之出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走路比進去的時候快了很多。沈逸之說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沈寨主,對不住了,改日再約。”
沈逸之說他必須來,不來就永遠不知道沈青峰想幹什麼。沈青峰在外面跑不動了,傷還沒好,需要地方養傷。寨子在山裡,易守難攻,是個養傷的好地方。而且他又是舊交,不會見死不救。
六月十五,沈青峰沒有出現。黑梅堂的人也沒有再來。寨子外面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