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說你想要剩下的東西,就拿沈麟的命來換。你放了沈麟,她把最後十幾頁給你。陳玄風說沈麟不在他手裡,在馬三刀手裡。
安湄說馬三刀是你的人?陳玄風說不是,馬三刀跟他沒關係。安湄說那誰殺了靜玄?陳玄風說他自己殺的,跟馬三刀沒關係。
安湄盯著陳玄風的眼睛看了很久,說你撒謊。靜玄身上的傷口,跟沈鶴年身上的傷口一模一樣,都是窄刃匕首刺的。沈鶴年死的時候,你在青城山谷附近,你有殺沈鶴年的動機——藏寶圖。你殺了沈鶴年,拿走了藏寶圖,找到了財寶,但財寶已經被她運走了,你什麼都沒拿到。你又殺了靜玄,因為她是沈青峰的妻子,她知道你的秘密。
十月二十六,安湄給李泓寫了一封信,把陳玄風殺沈鶴年、殺靜玄、練血魔功的事都寫了,讓他派人來抓陳玄風。
十月二十七,陳玄風沒有來寨子,而是去了山莊。他帶著十幾個人,圍住了山莊,說要找韓鐵衣算賬。韓鐵衣問他算什麼賬,陳玄風說韓鐵衣偷了他的東西。他一揮手,十幾個人開始攻莊。韓鐵衣帶著人守莊,打了一整天,雙方各有傷亡。天黑的時候,陳玄風帶著人退了。
十月三十,李泓說,他已經派人去抓陳玄風了,但陳玄風在青城山一帶勢力很大,官府的人不敢動他。李泓說他已經調了五百駐軍,由一名參將帶領,前去青城山剿滅陳玄風。陳玄風再厲害,也打不過朝廷的大軍。
十一月初一,駐軍到了青城山,圍住了清風觀。陳玄風帶著觀裡的道士抵抗,打了一整天,死了幾十個人,陳玄風跑了。駐軍搜遍了清風觀,沒有找到陳玄風,但找到了他練功的地方——後山的一個山洞。山洞裡有血池,有屍體,跟沈青峰的山莊一模一樣。
陳玄風練血魔功,也用了活人的血。駐軍在洞裡找到了十幾具屍體,都是年輕人,手腕上有取血的傷痕。參將讓人把屍體運出來,埋在觀後面的山坡上,立了一塊碑。
安湄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沉默了很長時間。她見過沈青峰石室裡的那些不生不死的人,她以為陳玄風不一樣,沒想到他比沈青峰更狠。沈青峰至少還留著那些人的命,陳玄風直接把人殺了。
十一月初二,安湄收到了陳玄風從藏身處寄來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話——“你毀了我的一切,我會來找你的。”
十一月初三,陳玄風跑了之後的第三天,安湄在山莊裡收到了一個訊息——馬三刀死了。死在自己的住處,蘇州城外的一處宅子裡,被人一劍穿心,窄刃匕首,一刀斃命。宅子裡沒有打鬥的痕跡,馬三刀是坐在椅子上死的,眼睛閉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還在睡夢中。
陳玄風殺馬三刀是為了滅口,馬三刀知道陳玄風太多事,陳玄風怕他落到官府手裡,把自己供出來。
韓鐵衣說陳玄風殺馬三刀,還有一個目的——嫁禍給你。馬三刀跟你結仇,你殺他的動機最大。官府要是查起來,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安湄說她沒殺馬三刀,她不怕查。
韓鐵衣說你不怕查,但官府會來煩你,你還要分心應付官府,陳玄風就有機可乘了。安湄說陳玄風這個人,做事比沈青峰陰險得多。沈青峰殺人是為了練功,陳玄風殺人是為了達到目的。兩種人,一種瘋,一種毒。
十一月初四,蘇州府的人果然來了。來的是個姓劉的推官,說話慢條斯理的。他坐在寨子的正廳裡,問安湄馬三刀死的那天晚上她在哪兒?安湄說她在寨子裡,哪兒都沒去。
劉推官說有人能證明嗎?安湄說寨子裡的人都能證明。劉推官說寨子裡的人都是你的人,他們的證詞不可信。安湄說那她就沒有人證明了。
劉推官說那就請安國夫人跟他走一趟,去蘇州府把事情說清楚。安湄說她不讓他為難,她自己給三殿下寫信,讓三殿下來證明她的清白。劉推官說那下官等三殿下的訊息。
十一月初五,李泓說他已經跟蘇州府打了招呼,讓劉推官不要再查了,讓蘇州府全力緝拿陳玄風。
十一月初六,安湄收到了沈麟從寨子客房裡寫來的信。信上說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他想回蘇州,把綢緞莊重新開起來。安湄說你的傷還沒好全,再養幾天。沈麟說他不想再等了,他怕馬三刀的人去砸他的鋪子。
安湄說馬三刀已經死了,沒人砸你的鋪子了。沈麟說那他回蘇州安全嗎?安湄說安全,陳玄風現在被官府通緝,不敢露面,你回去正好。
十一月十三,李泓說,陳玄風在青城山一帶出現了,被當地的村民看見了,報了官。官府的人去搜了,沒搜到,但在一處山洞裡找到了陳玄風留下的痕跡——地上有血跡,牆上有血字,寫著“安國夫人”幾個字。
十一月十四,安湄在寨子外面加派了巡邏的人,每兩個時辰換一班,日夜不停。她又讓人在寨牆上多放了幾桶油和幾捆箭,萬一陳玄風來攻寨,這些東西用得上。
周全說陳玄風一個人,能攻下寨子嗎?安湄說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人。他在清風觀經營了這麼多年,徒弟不少,雖然大部分被官府抓了,但還有漏網的。他會帶著那些人一起來。
十一月十五,安湄猜對了。陳玄風帶著十幾個人,半夜摸到了寨子外面,被巡邏的人發現了,雙方打了起來。陳玄風的人少,打不過,漸漸退了。陳玄風沒有退,他一個人衝到了寨門口,一掌拍在寨門上,門板裂了一道縫,但沒有倒。
周全帶著人從牆頭上往下射箭,陳玄風用袖子擋箭,箭射在他身上像是射在鐵板上一樣,叮叮噹噹掉了一地。他退了回去,站在寨子外面,朝裡面喊話:“安國夫人,你出來,我們當面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