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安湄把陳玄風押到了青城山莊,關在地牢裡。她讓人給他請了郎中,治了肩上的傷。不是她心善,是她不想讓他死在牢裡,她要讓他活著受審,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罪行。
三月二十,陳玄風的傷好了一些,能坐起來了。安湄去地牢看他,問他:“林遠山會去哪兒?”陳玄風說:“不知道。他這個人,從來不告訴我他的去處。他有自己的打算,不會聽任何人的。”
安湄說:“你對他那麼好,他把你丟下跑了,你不恨他?”陳玄風說:“不恨。他救過我很多次,這次他跑了,我不怪他。”
安湄說:“你倒是想得開。”陳玄風說:“想不開又能怎樣?我都要死了,恨不恨的,沒什麼意義。”
三月二十一,李泓說,林遠山出現了,在濟南府的一家客棧裡住了兩天,然後往南邊去了。已經派人去追了,但林遠山跑得很快,追不上。
安湄看完信,說:“林遠山往南邊去了,他要去江南。他在江南有同夥,有銀子,有藥材。他到了江南,就像魚進了大海,更難抓了。得在江南佈防,把港口、碼頭、官道都封了,不讓他出海,也不讓他出城。他跑不掉的。”
三月二十六,李泓說,林遠山在蘇州被抓住了,是在一家客棧裡被抓的,抓他的時候他正在睡覺,身邊放著一個包袱,包袱裡有十萬兩銀票和一本賬冊。賬冊上記著林遠山這些年在江湖上收買的每一個人,包括趙虎、孫老四、周德茂,還有幾個安湄不認識的人。
三月二十七,安湄讓人把陳玄風押去了京城:“陳玄風雖然抓了,但他的血魔功筆記還在外面,那本筆記的最後十幾頁還在林遠山手裡。林遠山雖然被抓了,但那十幾頁筆記被他藏在了某個地方,還沒找到。我得找到它,把它毀了。”
三月二十八,李泓說,林遠山在刑部大牢裡已經招了,筆記的最後十幾頁藏在蘇州城外的一處老宅子裡,宅子是他師父留下的,很久沒人住了。已經派人去取,很快就能拿到。
安湄看完信,對陸其琛說:“林遠山招了,筆記找到了。”
陸其琛說:“找到了就好,燒了它,一了百了。”安湄說:“燒是要燒的,但我得先看看,確認那確實是沈青峰筆記的最後十幾頁,別被人掉了包。”
三月二十九,李泓派的人從蘇州回來了,帶回來一個油紙包。安湄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十幾張發黃的紙頁,紙上的字跡跟沈青峰筆記前面部分的字跡一模一樣,是沈青峰親手寫的。
安湄一頁一頁地看,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發現上面寫著一行小字——“血魔功第十二層,需以活人之血為引,每七日取血一次,連續取血三十六次,方可功成。取血之人不可死,需以秘藥續命,使其不死不活,以供長期取用。”
陸其琛點了一個火盆,安湄把那十幾張紙頁一張一張地放進火盆裡。火苗舔著發黃的紙頁,紙頁捲曲、焦黑、化為灰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安湄站在旁邊看著,直到最後一片灰燼被風吹散,才轉身離開。
三月初一,安湄收到了李泓從京城來的信。信上說,陳玄風的案子判了,凌遲處死,立即執行。林遠山判了斬立決。周德茂判了絞監候。梅若華因為主動投案、檢舉有功,免於處罰,已經釋放了。安湄看完信,說:“梅若華放了,她會不會再跟林遠山的人攪在一起?”
陸其琛說:“應該不會,她怕死。”安湄說:“怕死的人,才什麼都會做。”
三月初二,安湄在寨子裡收到了一個讓她意外的訊息——梅若華來了寨子。她穿著一件素色褙子,頭髮用一根銀簪綰著,臉上沒有脂粉,素面朝天,看著像個清修的出家人。她站在寨門口,對安湄說:“我雖然被放了,但林遠山的人不會放過我。他們以為是我出賣了林遠山,要找我報仇。我在蘇州待不下去了,想來你這裡避一避。”
三月初三,安湄收到了蕭景宏從淵國寄來的信。信上說,他聽說陳玄風的案子了結了,淵國這邊最近也不太平,有人在暗中串聯,想挑撥淵國和晟國的關係。他已經查到了幾個人,但背後的人還沒揪出來。
三月初四,沈逸之讓人轉告安湄,礦洞裡又發現了有人做手腳的痕跡,木樑上被人鋸了口子,還好發現得早,沒出事。安湄看完信,說:“礦上的人沒那麼大的膽子。一定是外面的人指使的,那個人還在暗處,還沒被揪出來。”
三月初五,安湄回了寨子。沈逸之在礦上等她,說:“我查了礦上的人,沒有發現可疑的。但我在礦洞外面的地上撿到了這個。”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布條,遞給安湄。布條是黑色的,上面繡著一朵梅花。
安湄說:“梅若華的人乾的。”沈逸之說:“梅若華不是投奔你了嗎?她的人怎麼還會在礦上搞鬼?”
安湄說:“梅若華投奔我是假的,她來寨子是另有目的。她在找那本筆記的最後十幾頁,她不知道那十幾頁已經被我燒了。”
沈逸之說:“那她來寨子是為了找筆記?”安湄說:“對。她以為筆記還在寨子裡,所以假裝投奔我,趁機在寨子裡搜。礦上的事是她的人乾的,目的是分散我的注意力,讓我顧不過來。讓她繼續找。她找不到,自然會走。”
三月初六,安湄回到了山莊。梅若華在客房裡,看見安湄進來,站起來說:“安國夫人,你回來了。”安湄說:“回來了。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梅若華說:“習慣,山莊裡清靜。”安湄說:“清靜就好。你好好住著,有什麼事就跟我說。”
三月初七,安湄讓周全盯著梅若華。周全盯了一天,說梅若華一天沒出門,在屋裡待著,不知道在幹什麼。安湄說:“繼續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