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勝看見安湄,臉色變了,站起來說:“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安湄說:“韓豹告訴我的。”王德勝說:“韓豹那個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安湄說:“你跑不掉了,跟我走吧。”
王德勝說:“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我又沒犯法。”安湄說:“你沒犯法?陳玄風的事,林遠山的事,周德茂的事,哪一件跟你沒關係?你是陳玄風的同夥,幫他送銀子、送藥材、送訊息,這些都是死罪。”
王德勝說:“你有證據嗎?”安湄說:“韓豹就是證據。他已經被我抓了,他什麼都招了。你不跟我走,我就讓人綁你走。”王德勝看了看門口,周全帶著人堵在那裡,他跑不掉了。他嘆了口氣,說:“好,我跟你走。”
安湄讓人把王德勝綁了,押出了聽濤居。那個郎中也被帶走了,關在另一間屋子裡。
四月初五,安湄在杭州城裡找了一家客棧住下,開始審王德勝。王德勝坐在椅子上,手上戴著鐐銬,低著頭,不說話。安湄說:“王德勝,你幫陳玄風做了多少事?”王德勝說:“沒做多少,就是幫他送了幾次銀子,買了幾次藥材。”
安湄說:“幾次?韓豹說你至少送了十幾次,銀子加起來有十幾萬兩。”王德勝說:“韓豹的話你也信?他是什麼人?他是宋時雲的副將,貪汙軍餉被革職的,他的話能信嗎?”
安湄說:“韓豹的話不能信,你的話就能信了?”
安湄說:“你不說沒關係,我有人證,也有物證。你幫陳玄風送的銀子,有一部分是從錢萬春那裡轉出來的,錢萬春已經招了。你幫陳玄風買的藥材,有一部分是從周德茂那裡買的,周德茂也招了。你幫陳玄風傳的訊息,有一部分是梅若華幫你傳的,梅若華也招了。你就算不開口,我也能定你的罪。”
四月初六,安湄把王德勝押去了京城,交給李泓。李泓在府裡見了她,說:“陳玄風的同夥,你差不多抓完了。”安湄說:“還有一個沒抓到。韓豹。他跑了。”
李泓說:“你不是抓了他嗎?”安湄說:“抓了,但他在路上跑了。押送他的時候,他趁看守不注意,打暈了看守,跑了。人肯定要抓,但不是現在。他跑不遠,他在西北有熟人,有銀子,有藏身之處。他一定會回西北。我讓韓鐵衣在西北那邊盯著,他一露頭就抓。”
四月初十,韓鐵衣說,韓豹在西北出現了,在以前的老營盤附近轉悠,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已經派人盯著了,等他找到落腳的地方就動手。
安湄看完信,說:“韓豹在找什麼?”陸其琛說:“也許是在找宋時雲留下的東西。”安湄說:“宋時雲能留下什麼?銀子?兵器?還是別的?”
四月十一,安湄給韓鐵衣回信,讓他不要打草驚蛇,等韓豹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再動手。
四月十二,韓鐵衣說,韓豹在老營盤北邊的一個山谷裡找到了一個山洞,從裡面搬出了兩隻木箱,箱子很重,裡面裝的像是銀子。韓豹把箱子搬上了一輛馬車,往北邊走了。
韓鐵衣的人跟在後面,跟了兩天,跟到了一個叫黑風口的地方,韓豹進了山,不見了。韓鐵衣說黑風口地形複雜,山高林密,易守難攻,韓豹很可能躲在那裡。
安湄說:“黑風口,那是什麼地方?”陸其琛說:“是西北邊境上的一個關隘,地勢險要,以前是駐軍的地方,後來軍隊撤了,就荒了。那個地方三不管,很適合藏人。”
安湄說:“韓豹去了黑風口,他要躲在那裡。他不會出來了。讓韓鐵衣封住黑風口的出口,把他困在裡面。他總要吃東西,總要喝水,困他十天半個月,他自己就出來了。”
四月十三,韓鐵衣說,黑風口的出口已經封住了,他派了五十個人把守住各個路口,韓豹插翅難飛。但黑風口裡面地形太複雜,山洞多,樹林密,韓鐵衣不敢貿然進去搜,怕中了埋伏。他問安湄怎麼辦。安湄回信說:“不要進去,在外面守著。他帶不了多少乾糧,撐不了幾天。”
四月十五,韓鐵衣說,韓豹在裡面已經三天了,沒有出來,也沒有動靜。他派人喊話勸降,裡面沒有回應。安湄說:“他在等,等我們鬆懈了再跑。他不會投降的。”
陸其琛說:“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安湄說:“等到他餓得走不動的時候。”
四月十七,有人在礦洞外面放火,燒了堆在洞口的幾車礦石。火不大,很快就被撲滅了,但燒掉的礦石值不少銀子。安湄問周全:“查到是誰放的火了嗎?”
周全說:“查到了,是一個叫李老四的礦工,半夜起來放的火,被巡邏的人當場抓住了。李老四說是有人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放火。給他銀子的人他不認識,只記得那人右手拇指上戴著一個翠綠色的玉扳指。”
安湄說:“他才是真正的主使。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他一定在朝中或者軍中有很高的地位。”
四月十九,李泓說他查了,符合特徵的有三個——戶部尚書王崇義、兵部侍郎劉璋、內閣學士梁文博。梁文博已經死了,王崇義七十多歲了,老糊塗了,不可能是他。
劉璋五十來歲,精明強幹,在兵部幹了二十多年,跟沈青峰沒有來往。李泓說,也許這個人不是朝中的,是軍中的。軍中的人不少,猶如大海撈針,不好查。
安湄看完信,說:“不是朝中的,就是軍中的。軍中的誰最有嫌疑?”陸其琛說:“周世傑已經被抓了,劉光遠被革職了,韓虎還在陝西當參將。”
安湄說:“韓虎,陝西參將,他跟沈青峰有沒有來往?”陸其琛說:“不知道,但韓虎的頂頭上司是陝西總兵劉光遠,劉光遠跟梁文博有來往,已經被革職了。韓虎是劉光遠提拔的人,他跟梁文博應該也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