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六,周全說,韓虎這個人不簡單,他在陝西參將的位置上坐了十年,跟朝中很多人都有來往,包括梁文博、沈仲和、趙鶴秋。
他跟沈青峰也有來往,沈青峰在山莊裡辦論劍大會的時候,韓虎派人送了賀禮,是一對玉如意,價值不菲。韓虎右手拇指上確實戴著一個翠綠色的玉扳指,跟林遠圖描述的一模一樣。
安湄說:“韓虎就是那個人。他一直在暗處指使別人做事,自己從不露面。陳玄風的銀子是他出的,林遠山的鏢局是他幫忙開起來的,王德勝的藥材是他讓人買的。他是幕後主使。他是陝西參將,手裡有兵權,不能硬抓,得想辦法把他調出軍營,再動手。”
五月初七,安湄讓李泓以兵部的名義把韓虎調來京城述職。韓虎是參將,兵部調他是名正言順,他不敢不來。
五月初十,李泓說,他已經以兵部的名義給韓虎發了調令,讓他來京城述職。韓虎回覆說,他身體不適,不能遠行,等病好了再來。李泓說韓虎在推脫,他不敢來京城,怕被抓。安湄說:“他不來,我們就去。”
五月十四,到了陝西。安湄沒有去找韓虎,而是在離軍營不遠的一個鎮子上住下了。她讓周全去打聽韓虎的行蹤,周全去了半天,回來說韓虎這幾天沒出過軍營,一直在裡面待著,不知道在幹什麼。安湄說:“他在等,等我們走。”
五月十五,安湄讓周全在軍營外面盯著,自己帶著人在鎮子上等著。等了三天,五月十八,周全回來說韓虎出營了,帶著十幾個隨從,騎馬往北邊去了。安湄說:“追。”
安湄帶著人追了上去。韓虎走得很快,安湄追了三十多里,在一條河邊追上了他。韓虎騎在馬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腰間挎著一把刀,右手拇指上戴著一個翠綠色的玉扳指。
他看見安湄,勒住了馬,說:“安國夫人,你追我幹什麼?”安湄說:“韓將軍,你跑什麼?”韓虎說:“我沒跑,我是出來巡視邊防的。”安湄說:“巡視邊防帶十幾個隨從,不帶一兵一卒,你巡視什麼?”
安湄說:“韓虎,你的事發了。你指使陳玄風練血魔功,指使林遠山開鏢局收集藥材,指使王德勝買通礦上的工人鬧事。這些事,夠你死好幾回了。”
韓虎說:“你有證據嗎?”安湄說:“有。林遠山、王德勝、周德茂都招了,他們都說是你指使的。你的玉扳指,你的銀子,你的印章,都在證物裡。”
韓虎沉默了很久,說:“安國夫人,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安湄說:“你先說。”韓虎說:“梁文博沒死。”
梁文博死了,安湄親眼看見他的屍體,親手確認過。她問韓虎:“梁文博怎麼沒死?”
韓虎說:“死在刑部大牢裡的那個不是梁文博,是他的替身。真正的梁文博早就跑了,跑到了西北,躲在我那裡。他讓我幫他做事,幫他聯絡陳玄風、林遠山、王德勝。他說等風頭過了,他就回來。我替他做了這麼多事,他答應給我的銀子一分沒給,答應給我升官也沒升。我被你抓了,他也不來救我。我不替他扛了。”
安湄說:“梁文博現在在哪兒?”韓虎說:“在西北,在我的一個秘密據點裡。我帶你去。”
五月十九,韓虎帶著安湄去了西北的一個山谷。山谷很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個出口。谷底有幾間木屋,木屋外面站著兩個黑衣人,看見韓虎,喊了一聲“韓將軍”,韓虎點了點頭,帶著安湄走進了最大的一間木屋。
屋裡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看。他看見韓虎,說:“韓將軍,你怎麼帶外人來了?”韓虎說:“梁大人,安國夫人來了。”
那人放下書,抬起頭,正是梁文博。安湄說:“梁文博,你果然沒死。”梁文博說:“安國夫人,好久不見。”
安湄說:“你躲在這裡,以為我找不到你?”梁文博說:“我沒想躲,我是在等機會。等風頭過了,我就回去。既然你來了,我就不用回去了。”
安湄說:“你想得倒是美。”梁文博說:“你抓了我,你也活不了。我在外面的人會替我報仇的。”
安湄說:“你在外面的人,都被我抓了。陳玄風、林遠山、王德勝、韓虎,一個不剩。你還有什麼人?”
梁文博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韓虎,韓虎低下了頭。他說:“韓虎,你出賣我?”韓虎說:“梁大人,你答應給我的銀子呢?你答應給我升的官呢?你什麼都沒給我,我憑什麼替你扛?”
梁文博說:“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韓虎說:“我不是忘恩負義,我是識時務。”
安湄讓人把梁文博綁了,押出了木屋。梁文博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安湄,嘴角掛著一絲笑。安湄說:“你笑什麼?”梁文博說:“我笑你白忙一場。”
安湄說:“什麼意思?”梁文博說:“你抓了我,但你抓不到我背後的人。”安湄說:“你背後還有誰?”梁文博說:“我不能說,說了我會死得更快。你不敢殺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沒有皇上的旨意,不能殺我。”安湄說:“你現在不是朝廷命官了,你是逃犯。我抓逃犯,不用皇上旨意。”
五月二十一,李泓說,皇上聽了梁文博的事,龍顏大怒,說梁文博欺君罔上、罪不可恕,讓人把他押來京城,凌遲處死。
五月二十五,李泓說,梁文博在押送途中試圖逃跑,被看守的兵丁噹場擊殺。人已經死了,死之前什麼都沒說。梁文博死了,線索斷了。他背後的人是誰,永遠沒人知道了。
安湄問李泓:“梁文博怎麼跑的?”李泓說:“他趁看守不注意,打暈了兩個兵丁,搶了一匹馬,跑了不到二里地就被射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