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安湄把賬冊交給了金陵知府周明義。周明義看了賬冊,說:“有了這個,錢萬金跑不掉了。”他派了人去抓錢萬金,錢萬金正在聚寶齋裡喝茶,看見官府的人來了,臉白了,想跑,被按在了地上。
周明義審了他,他對自己跟海東青來往的事供認不諱,說自己幫海東青銷贓,賺了不少錢,買了那些寶貝。那些寶貝都是海東青從商船上搶來的,沒有一件是正經來的。
周明義把錢萬金關進了大牢,聚寶齋被封了,那些寶貝被沒收了,充入國庫。
八月二十四,安湄在金陵城裡等海東青的訊息,等了三天,沒等到海東青的人,卻等來了另一件事。周全從外面跑進來,說秦淮河上漂來一艘小船,船上沒有人,只有一口棺材。
棺材是紅色的,上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安國夫人親啟”。安湄讓人把棺材拖到岸上,開啟棺材蓋,裡面沒有屍體,只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安國夫人,這是給你的見面禮。海東青。”
八月二十五,安湄在客棧裡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海東青寫的,上面說——“安國夫人,八月初八的錢萬金賞寶大會,你壞了我一樁大買賣。那些寶貝是我的,不是錢萬金的。他替我賣,你把他抓了,我的寶貝也被沒收了。這筆賬,我要跟你算。”
安湄看完信,說:“海東青是個海盜,他搶來的寶貝讓錢萬金幫他賣。錢萬金被抓了,他的寶貝也沒了,他恨我。”陸其琛說:“他會不會來殺你?”安湄說:“會,但他不會自己來。他會讓手下來,或者用別的辦法。”
八月二十六,安湄在金陵城裡轉了轉,發現有人在跟蹤她。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件灰色短褂,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眉梢一直拉到右邊顴骨。安湄故意走進一條小巷,那人跟了進來,周全從後面堵住了他。那人想跑,被周全按在了地上。
安湄問他:“你是誰?誰讓你跟蹤我?”那人說:“我叫劉三,是海東青的人。海爺讓我盯著你,看你什麼時候離開金陵。”安湄說:“海東青在哪兒?”劉三說:“在海上,具體什麼地方我不知道。海爺不讓我們知道他的行蹤。”安湄說:“你回去告訴海東青,我在金陵等他。他要是敢來,我奉陪。”
八月二十七,安湄在客棧裡收到了海東青的第二封信。信上說——“安國夫人,你有膽量,我佩服。但我不會去金陵找你,那裡是你的地盤,我去就是送死。我會在你的地盤之外等你。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金陵,你總要回寨子去。我在你回寨子的路上等你。”
八月二十八,安湄繞路回了寨子。她沒有走官道,走的是小路,路不好走,但安全。
九月初二,到了寨子。海東青沒有出現,也許他沒找到她,也許他放棄了。安湄不知道,但她知道海東青不會善罷甘休。他是個海盜,他有船,有人,有銀子。他可以在海上逍遙自在,但他非要來找她,說明他是個記仇的人。這種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九月初三,韓鐵衣說,山莊來了個人,面容清秀,但眼神很冷。她自稱是海東青的妹妹,叫海東霞,要見安國夫人。她說她要替哥哥討個公道。韓鐵衣說安國夫人不在山莊,在寨子裡。海東霞說那她去寨子裡找。
安湄看完信,說:“海東青的妹妹來了,她要替哥哥討公道。”陸其琛說:“她一個人來的?”安湄說:“信上沒說,也許是一個人,也許帶了人。”
九月初四,海東霞來了寨子。她穿著一件白色褙子,頭髮用一根銀簪綰著,腰間佩著一把短劍,騎著一匹白馬,身後沒有隨從。
海東霞走進正屋,沒有行禮,也沒有坐下,站在安湄面前,說:“安國夫人,我叫海東霞,是海東青的妹妹。我來找你,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談一筆交易。”
安湄說:“什麼交易?”海東霞說:“你放了我哥哥,我把我的船隊給你。”安湄說:“你哥哥在哪兒?”海東霞說:“在海上,他很安全,你抓不到他。”安湄說:“那你讓我放他,我怎麼放?我又沒抓他。”
海東霞說:“你沒抓他,但你在抓他。你的人到處在找他,他跑不了多久了。與其被你抓住殺頭,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放過他,我把我的船隊給你。我的船隊有十條船,兩百個人,在東海一帶很有勢力。你把船隊收編了,以後海上的事你說了算。”
安湄說:“我不要你的船隊。我要你哥哥伏法。他搶劫商船,殺人越貨,罪不可赦。就算我不抓他,朝廷也會抓他。他跑不掉的。”
九月初七,海東霞又來了寨子。這回她帶來了一隻木箱,箱子不大,但很沉。她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面是一塊金子,有拳頭大,足有十斤重。
海東霞說:“安國夫人,這是定金。你放了我哥哥,我再給你一百塊這樣的金子。”安湄說:“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金子。我要你哥哥伏法。”海東霞把箱子合上,抱起箱子,走了。
九月初九,李泓說,海東青在浙江沿海一帶活動,搶了好幾艘商船,還殺了不少人。官府派兵去剿,但海東青的船快,官兵追不上。李泓說海東青這個人很狡猾,他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搶了就跑,跑到另一個地方繼續搶。官府拿他沒辦法。
安湄看完信,說:“海東青在報復我。他知道我在抓他,他就拼命搶,讓朝廷覺得我辦事不力,把我換掉。等把我換掉了,他就安全了。”
九月十八,安湄見到了一個人——海東霞。安湄走過去,站在她旁邊,說:“你在看什麼?”海東霞說:“看海。我從小在海邊長大,喜歡看海。”安湄說:“你哥哥在海上,你不去找他?”海東霞說:“他不讓我去,說海上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