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去了城南的酒館,找到了那人。那人臉上全是灰,像是剛從戈壁裡出來。安湄在他對面坐下,說:“你剛才說的石碑,是真的?”那人看了安湄一眼,酒醒了大半,說:“安國夫人?你怎麼會在這裡?”安湄說:“你接著說石碑的事。”
那人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在黑水城裡挖到了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幾行字,說‘得此物者得天下’。我當時怕被人發現,又把土填回去了。後來我越想越後悔,應該把石碑挖出來看看的。但我一個人挖不動,想找個人幫忙,又怕被人搶了。”
安湄說:“那塊石碑上說的‘此物’是什麼?”那人說:“不知道。石碑上沒寫,只寫了‘得此物者得天下’幾個字。”安湄說:“你叫什麼?”那人說:“我叫王老五,是個販貨的,經常跑戈壁。”安湄說:“你帶我去黑水城,把那塊石碑挖出來。挖到了,我給你一百兩銀子。”
九月初一,安湄帶著人又去了黑水城。王老五帶著他們在城中心的一片空地上停下來,說:“就是這裡。”他拿起鐵鍬開始挖,安湄也幫著挖。挖了半個時辰,挖到了一塊石板。石板不大,有一尺見方,上面刻著幾行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一些。
安湄擦掉石板上的泥土,看清了上面的字——“得此物者得天下,此物在城北神廟之下。”安湄愣住了。城北神廟之下,她去過,那裡只有寶藏,沒有別的東西。她把石板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神廟之下有密室,密室之中有鐵匣,鐵匣之中有龍脈。”
九月初二,安湄又去了城北神廟。這次她仔細地搜了一遍,在佛像座底下發現了一塊鬆動的石板,撬開石板,下面是一條通道。安湄點著火把,沿著通道走了下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間石室。石室不大,中間放著一隻鐵匣子,匣子上落滿了灰。安湄開啟鐵匣子,裡面是一卷絲帛,絲帛上畫著一張地圖。
地圖標註著山川河流,在正中間畫著一個紅圈,紅圈旁邊寫著幾個字——“龍脈之源”。安湄說:“這就是龍脈圖。”陸其琛說:“龍脈圖真的存在?”安湄說:“存在。但龍脈圖不是寶藏,是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龍脈所在。”
九月初三,安湄帶著龍脈圖回到了寨子。她把龍脈圖攤在桌上,仔細看了看。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晟國中部的一座山裡,山叫“龍脊山”,山腳下有一條河,叫“龍河”。龍脈之源就在龍脊山的山頂上。
安湄說:“龍脊山,我知道這個地方。在京城以西三百里的地方,是一座很普通的山,沒什麼特別的。”陸其琛說:“那龍脈之源到底是什麼?”安湄說:“既然有人把它藏得這麼深,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或者有著我們想不到的用處。”
九月初四,李泓說,龍脈圖的事他也聽說過,傳說龍脈之源是一塊石頭,叫“龍心石”,這塊石頭能保佑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如果能找到龍心石,就能保晟國百年平安。
安湄說:“龍心石,一塊石頭,能保佑國運?這也太玄了。”陸其琛說:“玄不玄的,有人信就行。皇帝信了,就會派人去找。找到了,放在皇宮裡,供起來。找不到,也沒人知道。”安湄說:“那我們也去找找吧。不是為了龍心石,是為了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麼。”
九月初七,到了龍脊山。山不高,但很陡,長滿了松樹和柏樹,山腳下有一條河,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安湄拿出龍脈圖,對照著地形看了看,說:“龍脈之源在山頂。上山的路只有一條,在東邊。”
安湄把地圖收好,帶著人從東邊上了山。山路很難走,到處都是碎石和荊棘,走了兩個時辰,到了山頂。山頂不大,只有幾十丈見方,長滿了野草。安湄在山頂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特別的東西,沒有石碑,沒有山洞,沒有廟宇,只有一片荒草地。
安湄說:“龍脈之源就在山頂,可是山頂什麼都沒有。”陸其琛說:“也許在地底下。”安湄說:“那就挖。”周全拿出鐵鍬開始挖,挖了半個時辰,卻什麼都沒有。安湄說:“別挖了。”周全停下來,說:“會不會是地圖錯了?”
安湄說:“地圖不會錯。龍脈之源就在山頂,但不在山頂表面,在山頂內部。”她走到山頂正中央,用腳踩了踩地面,說:“這裡的土比別的地方松,下面可能是空的。”周全又挖了起來,挖了三尺深,挖到了一塊石板。石板不大,一尺見方,上面刻著一個“龍”字。安湄撬開石板,下面是一個洞口,洞口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安湄點了一個火把,往洞裡看了看,洞不深,只有一丈多深,洞底有一間石室。她順著繩子滑下去,進了石室。石室不大,中間放著一隻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塊石頭。石頭不大,只有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安湄拿起石頭,石頭入手溫潤,像一塊溫玉。她翻來覆去看了看,說:“這就是龍心石?”陸其琛也滑了下來,看了看石頭,說:“看著像玉石,又不像玉石。玉石沒這麼透明。”安湄說:“不管是什麼,先帶回去再說。”
九月初九,安湄讓人把龍心石送去了京城,交給了李泓。李泓說,他已經派人去流求以東的無名島勘探金礦了,船隊剛出發,估計兩個月後才能到。
九月十一,安湄在寨子裡收到了蕭景宏從淵國寄來的信。信上說,淵國那邊最近出了一件怪事——有人在邊境上撿到了一塊石頭,石頭能發光,跟傳說中的龍心石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