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宏說,是一個牧民在邊境的戈壁裡撿到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賣給了官府。官府的人看了,覺得稀奇,就送到了宮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讓人送來給安湄看看。
安湄開啟木匣,裡面是一塊石頭,跟她找到的那塊龍心石一模一樣,通體透明,能發光。安湄愣住了。龍心石不是隻有一塊嗎?怎麼淵國也有一塊?
安湄說:“戈壁裡也有一塊龍心石,跟我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龍心石不止一塊,至少有兩塊。也許龍脈圖上標註的龍脈之源,不是龍心石的產地,是龍心石的藏處。有人把龍心石藏在了龍脊山,也有人把龍心石藏在了戈壁深處。這兩塊龍心石,可能是同一批人藏的。”
陸其琛說:“同一批人?誰?”安湄說:“能找到龍脊山的龍心石,又能找到戈壁的龍心石,說明這批人對龍脈圖很熟悉。他們很可能就是畫龍脈圖的人。”
九月十二,安湄把兩塊龍心石擺在一起對比,一塊從龍脊山找到的,一塊從淵國邊境送來的,大小形狀幾乎一模一樣,連發光的顏色都相同。她翻了翻蕭景宏隨信附來的紙條,上面說牧民是在一處叫“紅柳窪”的地方撿到的。那地方在淵國和晟國交界的戈壁邊緣,平時很少有人去。
九月十三,蕭景宏說,他已經派人去搜了,搜了三天,沒找到第二塊,但在紅柳窪以西二十里的地方發現了一處被風沙半掩的石陣。石陣是用大石頭圍成的圓圈,圓圈中間有一塊石板,石板下面有一個地窖,地窖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但地窖的牆壁上刻著一些符號,跟龍脈圖上的一模一樣。
蕭景宏說,那個石陣很可能是龍心石的藏處之一,但裡面的龍心石已經被人取走了。安湄看完信,說:“龍心石不止兩塊。紅柳窪的石陣裡原本也有一塊,被人取走了。取走它的人,可能就是畫龍脈圖的人的後人。他們手裡有龍脈圖,知道龍心石藏在哪兒,一塊一塊地取走,想把所有的龍心石都收集起來。”
九月十四,有人在江湖上放出風聲,說龍心石能讓人長生不老,吃了它就能活一千年。訊息傳得很快,不到三天,整個江湖都知道了。安湄說:“有人在故意散佈謠言。一定是取走紅柳窪龍心石的那個人。他想讓所有人都去找龍心石,把水攪渾,好趁機渾水摸魚。”
十月初一,幾人到了淵國邊境。蕭景宏派人在邊境接應,帶著他們去了紅柳窪。紅柳窪是一片低窪地,長滿了紅柳,風一吹,柳條沙沙作響。石陣在紅柳窪以西二十里的地方,安湄走到石陣前面,看了看那些大石頭,石頭很大,每一塊都有一人多高,圍成一個圓圈。
圓圈中間的石板已經被搬開了,地窖口敞開著,裡面空空的。安湄順著梯子下到地窖裡,看了看牆壁上的符號,確實跟龍脈圖上的一模一樣。她在地窖裡轉了一圈,在牆角發現了一片碎布,布是青色的,上面沾著血跡。安湄把碎布撿起來,說:“取走龍心石的人受了傷,血沾在了布上。”
十月初二,一個放羊的老漢說,他見過一個穿青色衣服的人,三十來歲,騎著一匹黑馬,在紅柳窪附近轉了好幾天,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十月初三,安湄對陸其琛說:“這個人在紅柳窪附近轉了好幾天。他取走了紅柳窪的龍心石,然後散佈謠言說龍心石能長生不老,他的目的不是長生不老,是龍心石。他要集齊所有的龍心石,才能做他想做的事。我們現在有三塊龍心石,他有兩塊。我們要趕在他之前找到剩下的龍心石。”
十月初五,李泓說,他在工部的檔案裡查到了一份前朝的文獻,上面記載著龍心石的來歷。文獻說,龍心石一共有九塊,分別藏在九個不同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有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下一塊龍心石的位置。只要找到了第一塊,就能找到第二塊,依此類推,直到找齊九塊。
安湄說:“九塊龍心石,九個地方,每塊龍心石都指向下一塊。我們現在有三塊,兩塊在龍脊山和紅柳窪,一塊在蕭景宏手裡。但我們沒有地圖,不知道下一塊在哪兒。”李泓說:“文獻上說,每一塊龍心石的底部都刻著下一塊的位置,你仔細看看龍心石的底部有沒有字。”
安湄拿起一塊龍心石,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果然刻著幾行小字——“祁連山,雪峰頂,千年冰洞之中。”她又拿起第二塊龍心石,底部刻著——“崑崙山,玉虛峰,萬年冰窟之中。”第三塊龍心石底部刻著——“天山,博格達峰,萬年冰窟之中。”
安湄說:“三塊龍心石,分別指向祁連山、崑崙山、天山。那個人也在西北,他正在收集龍心石。我們要趕在他之前,把剩下的六塊龍心石都找到。”
十月十二,到了涼州城。涼州是西北重鎮,城牆很高,城門洞開,進進出出的商旅絡繹不絕。安湄在城裡補給了乾糧和水,又買了幾件厚衣裳,然後繼續往西走。出涼州城之後,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兩邊的土地越來越荒涼,村莊也越來越稀疏。
十月十五,遠遠看見了祁連山的輪廓——白茫茫的山頂,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天邊,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十月十六,三個人開始登山。山腳下還有路,走到半山腰就沒路了,全是碎石和積雪,馬走不了,只能步行。安湄把馬寄存在山腳下的牧民家裡,帶著乾糧和水,開始徒步上山。
走了兩個時辰,到了一處山坳。山坳裡有一個廢棄的羊圈,用石頭壘的,頂上蓋著樹枝和乾草,雖然破敗,但還能避風。安湄說:“在這裡歇一晚,明天再走。”三個人進了羊圈,生了火,開始圍著火堆烤乾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