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1148章 不值什麼錢,你拿去種吧(1)

作者:千巷0212·10天前

八月十八,後山溪邊的鯽魚又大了一些,安湄撈了幾條上來,白芷剖了,用鹽和花椒醃上,掛在灶房後簷的風乾架下,跟那排風乾的鯽魚掛在一起。安湄站在後簷下,仰頭看著那排魚乾,新舊交錯的魚乾整齊地排成一排,有深褐色的舊魚乾,也有淺褐色的新魚乾。

她看完,走回了灶房,在灶臺前坐下,靠牆歇了口氣。白芷端著簸箕從她面前經過,在案板前停下來,把簸箕裡的蘿蔔倒進盆裡,發出沉悶的碰撞聲,然後開始洗蘿蔔。安湄沒有動,背靠著牆,閉著眼睛,能聽見水沖刷蘿蔔的聲音和手指搓洗蘿蔔表面的細微聲響,還有灶膛裡火苗偶爾發出的一兩聲細碎爆裂。

她睜開眼,看見白芷正把洗好的蘿蔔放在案板上,利落地切成片,刀起刀落,片片厚薄均勻,碼在案板邊上,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她看著白芷切完了一整個蘿蔔,把切好的蘿蔔片碼進一隻大碗裡,才站起來,走到灶臺前,拿起一片生蘿蔔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帶著一股清甜的生澀味。

她把剩下的半片蘿蔔放在案板上,走出灶房,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天空一片雲也沒有,藍得均勻,山脊線也清晰可見。她站在院子中央,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在腳邊投下一個黑色的圓影,邊緣輪廓分明,像用墨筆勾過一道細線。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影子,然後抬起頭,沿著山道往後山走去。

菜地裡的黃瓜藤上又開了幾朵新花,嫩黃色的,在午後的日光裡微微張開花瓣,邊緣被照得半透明,能看清花瓣上細密的脈絡。她在那幾朵花前面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碰,然後站起來,繞過菜地,沿著溪邊的石階走回了寨子。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灶臺表面還留著一層餘溫,隔著衣裳貼著她的後背,不涼也不熱,剛好是讓人能坐得住的程度。房裡很安靜,只有灶臺旁邊的水缸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晃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面輕輕顫動了一下,又停下來。一直到灶臺表面的餘溫慢慢褪盡,青磚牆的涼意開始透過後背的衣裳滲進來,她才站起來,把凳子放回灶臺前的原位,推開灶房的門走了出去。

山道上鋪著碎石子,被日頭曬了一整天之後泛著一層乾燥的白光。她沿著山道走回正屋,在門口停下來,伸手推開門,光線從視窗照進來,落在桌面和地面上,把暗格所在的那面牆照得清清楚楚。她走到窗邊,在藤椅上坐下來,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後山坡,一直坐到夜色完全沉下來,星光和月光開始亮起來,才起身去點燈。

窗外的月光從沒有關嚴的窗縫裡透進來,在地面上落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影,橫貫過桌面,在青磚地面上鋪開,停在暗格前面一掌寬的地方,沒有再往前移。

八月十九,安湄一早起來,推開正屋的門,山道上的露水還沒幹,曬棚的油布棚頂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亮光。路過菜地的時候,她看見那片新種的黃芪已經長得齊膝高了,葉片寬厚,顏色深綠,在晨風裡微微顫動著邊緣。

她沿著菜地邊緣走了一遍,彎腰拔了幾棵長在壟溝邊的野草,又蹲下來用手捏了捏黃芪根部的土,土是溼潤的,用指腹壓下去能感受到土層下面蘊著的水汽。

八月二十,安湄去了一趟鎮上,把新收的一批幹薄荷和幹紫蘇送到孫掌櫃的藥鋪。孫掌櫃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舊藥書,看見安湄進來,放下書,接過布袋,開啟看了看。他把布袋收進櫃檯,又順手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安湄,說:“這是上回你說要的石斛苗,我託人從南邊帶回來的,你看看合不合適。”

安湄接過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幾株帶根的石斛苗,根鬚完整,用溼苔蘚包著,還帶著潮氣,葉色鮮綠,葉片狹長,摸上去有一種柔韌的質感。她說:“這個正好,我後山那片陰坡地正適合種石斛。”孫掌櫃擺了擺手,說:“不值什麼錢,你拿去種吧。”

八月二十一,安湄一早就去了後山那片陰坡地。她選了一塊靠近溪水、有樹蔭遮擋的地塊,把土翻鬆了,又摻了一些新土進去,用手捏碎了較大的土塊,把地整平。

然後她把石斛苗從布包裡取出來,一株一株地種下去,每一株之間隔了大約一掌寬的距離,種好之後用手把根部的土壓實,又拎了一桶溪水來,沿著根部澆了一圈。水滲下去之後,土面顏色變深了,石斛苗的葉片在澆過水之後舒展開來,在晨光裡微微張開。

八月二十二,安湄去後山曬棚收了一批曬乾的白芍根。白芍的根已經曬透了,表皮收縮,顏色從土黃變成了淺褐,質地乾硬,在手裡能感覺到沉甸甸的。她收了大約半布袋白芍根,紮緊口子,放在灶房架子上。

那些布袋一隻挨一隻地碼在架子上,黃芪、黨參、當歸、薄荷、紫蘇、金銀花、石斛、艾葉、白芍,一隻只紮緊了口,標籤朝外,掛在橫格邊緣。她伸手把最上面一層的一隻布袋往裡推了推,讓標籤正對著灶房門口的方向,然後轉身出了灶房。

八月二十三,安湄在酒樓大堂裡給一桌新來的客人添了一壺山居茶。那桌客人是從北邊來的商隊,領頭的喝了茶之後說這茶跟他之前在路上喝的不一樣,香味更清透,回甘也長。

當天下午,商隊走的時候買了兩包山居茶,是白芷新炒的那批,用油紙包好,擱在車廂裡帶走了。安湄站在酒樓門口目送商隊的馬車拐過山道彎口,馬車在山道轉彎處停了一下,不知道是車伕在調整韁繩還是車上的人在往窗外看。馬車停了片刻,重新動起來,順著山道往前駛去,車轍在土路上壓出兩道淺痕,拐過彎之後被灌木叢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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