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之道,心性為根,術法為輔。空描其形,不過是個花架子。”
顧雲歸眉梢微微一挑:
“那依燕公子高見,這個字該怎麼寫才對?”
“至少該讓這‘人’字站得穩當些。”
燕昭瞥了一眼林清瑤筆下歪歪扭扭的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你看她寫的,活像是被山風吹歪的稻草人,軟趴趴的,哪有半點仙人的風骨?”
林清瑤趕緊重新拿起筆,這一次格外認真,一筆一劃地把“人”字的撇捺寫得舒展又有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筆尖上。
顧雲歸看在眼裡,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仙門修行,第一課便是要立身端正,心不歪,行才正。”
燕昭抱著劍斜倚在艙壁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
林清瑤不小心將“宗”寫成了草字頭,他眼皮都沒抬,便冷冷丟來一句:
“宗門是仙家清修之地,可不是讓你種草的地方。”
一旁的顧雲歸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隨即,他轉向燕昭,唇角輕輕一揚:
“總比有些人只會挑刺強得多。”
“我是怕你們把仙門文字教成凡間塗鴉。”
燕昭輕哼一聲,卻從袖中摸出一段炭筆,隨手拋給林清瑤。
“毛筆用不慣,就先拿這個練。”
炭筆入手微涼,林清瑤握著它寫了個“仙”字,果然順手許多。她忍不住抬頭問道:
“燕大哥一看便是習武之人,怎麼會對筆墨之事也如此在行?”
燕昭眼皮微微一動:
“從前的師父教的。他是軍伍裡少有的讀書人,總唸叨著‘識字先明理,練武先修心’。”
林清瑤往前湊了湊,眼裡滿是好奇:
“那這位師父一定很了不起吧?能教出燕大哥這樣的人。”
燕昭握劍的手指收緊,目光投向艙外翻湧的雲海,彷彿望穿了二十年光陰——
當年師父彌留之際,用畢生軍功與性命,為他換來一紙脫去世代軍戶之籍的文書,也換來了這凌霄宗特批的、帶有枷鎖的仙緣。
“待到煉氣六層,須返凡塵,為王朝鎮守邊關二十載。”
這是恩,是債……
是他踏上仙途之初,便已註定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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