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
林青秀站在縣城主街的“瑤芳閣”櫃檯後,指尖輕輕拂過一排排光潤的胭脂盒。上好的白瓷觸手生涼,盒面上手繪的纏枝蓮紋,是她親自學來的花樣。
玻璃鏡裡映出她舒展的眉眼——
從前在張家彎了五年的腰,如今終於能挺直了。
“姐!你看這月的賬本!”
二妹林青禾抱著算盤快步進來,髮梢還沾著外面帶來的熱氣。她將賬本攤在櫃檯上,指尖點在“盈利”那欄,梨渦裡盛著明媚的笑。
“胭脂賣得最好,特別是新調的‘暮雲色’,連縣丞家的小姐都差人來訂了六盒呢!”
林青秀接過賬本,指尖觸到妹妹手背上那道淺疤——那是當年在花樓被嬤嬤用戒尺打的。她喉頭微澀,卻笑著揉了揉青禾的頭髮:
“是我們小禾調香制胭脂的手藝好。往後啊,咱們還要把‘瑤芳閣’開到府城去。”
青禾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巷口忽然傳來熟悉的驢蹄聲。她側耳聽了片刻,驚喜地掀開門簾:
“三姐!你怎麼來了?”
三妹林青苗利落地從驢車上跳下來,懷裡抱著個嶄新的竹籃,褲腳沾著泥土還掛著清晨的露水。她將竹籃往櫃檯上一放,幾顆飽滿的水蜜桃順勢滾了滾。
“山上的桃子熟了,甜得很!”
她抹了把額角的汗,露出被日頭曬得微紅的臉頰。
“我天沒亮就上山了,專挑樹頂上最紅的摘。”
她身後,李寡婦拎著個粗陶酒罈笑盈盈地走進來:
“今年山上的桃樹長得好,我釀了幾壇桃花酒,給你們嚐嚐鮮。”
李寡婦將酒罈輕輕放在櫃檯上,目光掃過架上的胭脂盒,又笑道:
“你倆要是得空,明兒個也來山上摘桃。今年收成好,除了釀酒的,還能曬些桃脯。”
她又壓低聲音說道:
“下個月有商隊要去四方城,我想著託他們帶上些,交給蘭先生,看有沒有去仙門的馬車,送一些給清瑤嚐嚐……”
林青秀望向門外車馬揚起的細塵,目光彷彿要穿過縣城,一直落到那雲霧繚繞的仙門深處。
“你們放心。”
她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會仔細打聽,一有去仙門可靠訊息,第一個告訴你們。”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櫃檯上一盒未蓋嚴的胭脂,染上一抹淡淡的紅。
“只是不知道清瑤一個人在仙門過得如何……她從小性子就倔。只盼她好好照顧自己,別太要強……”
這話頭一開,二妹青禾的眼淚便止不住了,三妹青苗也低頭用袖子抹眼睛。李寡婦見狀,連忙上前攬住姐妹倆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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