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里正叔!還有……娘?”
林青秀心裡咯噔一下,抬頭望去。只見里正領著王氏走過來,王氏穿著件新做的青布衫,手裡拎著個布包,眼神侷促得像個孩子。
“秀丫頭,禾丫頭,苗丫頭。”
里正搓了搓手。
“你娘聽說你們生意好,特意燉了只雞來。”
王氏把布包往前遞了遞,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聽里正說,清瑤在仙門好,你們也過得好,就想著……來看看。”
林青秀抿了抿唇,目光掃過王氏洗得發白的袖口和眼底的怯懦,心頭百味雜陳,終究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一陣微妙的沉默中,二妹林青禾走上前,接過了那個還帶著體溫的粗布包袱。她解開係扣,一隻小小的陶罐露了出來,蓋子邊緣逸出幾縷溫熱的白氣,濃郁的雞湯香氣瞬間在鋪子裡瀰漫開來。
這熟悉的香味,像一把鑰匙,倏然打開了記憶的鎖。
林青秀眼前彷彿看見了多年前的冬夜,她們姐妹擠在冰冷的炕上,也是孃親王氏,會悄悄摸出捂在懷裡的一塊麥芽糖,掰成四份塞進她們嘴裡;會在油燈下,就著微弱的光,一針一線地縫補她們磨破的膝頭和肘彎。
只是後來,弟弟們出生,日子愈發艱難,像沉重的石磨,一寸寸磨掉了她身上那點為數不多的溫熱和心氣。
林青禾捧著溫熱的陶罐,感覺那溫度一直熨帖到了心裡去。
“娘。”
林青秀還是開了口。
王氏愣了愣,眼眶忽然紅了。
“我……我這些日子在村裡種了些菜,賣了錢,想著給你們……”
“娘。”
林青苗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布袋子。
“這是山上的桃花幹,你泡水喝,能安神。里正叔說,你前些日子總睡不著。”
王氏接過袋子,指尖觸到裡面乾燥柔軟的花瓣,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是娘……對不住你們……”
林青秀輕輕嘆了口氣,將一方乾淨的帕子遞過去。
“都過去了,娘。”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
“清瑤將來從仙門回來,總希望看到我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往後,我們都往前看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忙碌的妹妹們,語氣溫和卻堅定:
“如今我們姐妹過得很好,您也該好好為自己活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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