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林清瑤最近的是一個少女,看著十五六歲,坐在涼亭邊緣,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花莖,花莖頂端綴著一朵還沒編完的花環。
少女的頭髮是一種極淺的淡金色,髮間彆著幾朵新鮮的小雛菊,花莖還帶著露水。裙襬上用藤蔓繡著枝葉紋樣,袖口綴滿了細碎的小花。
那些花還是活的,還在微微顫動。
她身邊另一個女子年紀稍長,斜靠在涼亭的苔蘚榻上,正在把一朵朵小藍花串成手串。
她的髮色是淡粉的,像被朝霞染過的雲,耳朵上方探出兩朵極小的花苞,不是戴上去的,是從髮間長出來的。
她抬頭看見林清瑤時,手裡的花串無聲滑落,散了一地。
花坪裡大約還有二三十人,全是女子,頭髮有淡金色的、淺粉的、銀白的、淡紫的,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種類的花飾,
有的別在髮間,有的綴在袖口,有的從耳後直接長出細小的花苞。她們的目光齊齊落在林清瑤身上,眼神里有驚訝,有好奇,更多的是茫然。
安靜了約莫三息。然後花坪裡炸開了一片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像是同時有幾十只鳥兒在枝頭爭相鳴叫。
“是人!真的是人!”
一個頭頂鈴蘭的花妖扯著同伴的袖子,激動得鈴蘭花苞都在顫。
“人是什麼?能吃嗎?”
另一個滿臉天真的小茶花妖歪著頭問。
她旁邊一個年長些的芍藥花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林清瑤身上上下掃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
“聽說人做成花肥,效果特別好。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留下的手札裡寫過——人修體內有靈脈,埋進土裡能養花,養出來的花特別豔。”
“真的假的?”
另一個玫瑰妖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那能不能分我一塊?我最近換了盆,土不太好。”
林清瑤臉上的微笑僵住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按在了青鋒劍的劍柄上。
這些花妖一個個長得跟仙子似的,聲音軟得像花瓣,怎麼一開口就是在討論拿她做花肥?
還想分一塊,你們分人還論塊的?
那個芍藥花妖很認真地想了想:
“應該論斤吧?人修有多重?能養幾盆?”
一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花妖從人群中擠出來,頭上頂著一朵比臉還大的太陽花,花瓣隨著她跑動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她跑到離林清瑤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歪著頭看了片刻,然後仰起臉,表情真誠得像在請客吃飯:
“人——你是知道我們缺花肥,專門上門來做花肥的嗎?”
林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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