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樹幹,心臟還在砰砰跳。
那些花妖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柔弱,一個比一個仙氣,結果開口就是“人怎麼做花肥”,討論起切八塊還是切十六塊的語氣跟討論切蘿蔔似的。
她正想喘口氣,識海里忽然亮起一道清光。清靈道經嘩啦啦翻過好幾頁,字跡急促地往外蹦:
【快跑!】
【你這麼跑到妖界來了,完了完了,花妖隔壁就是小蟲子們?!趕緊跑趕緊跑!】
林清瑤剛喘勻的半口氣又提了起來。
花妖追不追先不說,“隔壁是蟲族”這四個字比“切成八塊”更讓人頭皮發麻。她二話不說,撥開樹枝就往清靈指的反方向跑。
花谷往東是蟲族,那她就往西。
這一跑就是小半個時辰。花樹林漸漸稀疏,腳下的花徑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變成了野草叢生的土路。
空氣中的花香終於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氣,聞著總算不用捏鼻子了。
林清瑤放慢腳步,青鋒劍還握在手裡,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土路兩旁是低矮的灌木叢,灌木上結著不知名的紅果子,幾隻巴掌大的蝴蝶停在上面,翅膀是透明的,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磷光。
再遠處,地勢變得起伏緩緩,隱約能看見幾縷炊煙從山坳裡升起來。
有炊煙,就有人家。
她沿著土路往前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地勢忽然往下一沉,一個藏在山坳裡的小村落赫然出現在眼前。
說是村落,其實更像是一小片被山林圍合的空地,零零散散地搭著一些歪歪扭扭的木頭房子和地窩子。
房子的樣式很雜亂,有的是用粗木樁撐起來的吊腳樓,有的是直接從土坡上掏出來的窯洞,窯洞口掛著花花綠綠的布簾子。
還有幾間索性就是幾塊石板搭成的棚屋,頂上的煙囪是用泥巴糊的,正往外冒著細細的煙。
林清瑤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扒開一叢野草往村裡看。
這一看,她眼皮跳了一下。
一個穿著麻布小褂的身影正從土窯裡鑽出來,個頭只到她腰那麼高,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後一掃一掃的。
那是一隻黃鼠狼,或者說,是一個還沒化形完全的小黃鼠狼妖。他手裡拎著一隻比他腦袋還大的陶罐,搖搖晃晃地走到村口的石槽邊打水,尾巴翹得老高。
他旁邊的吊腳樓上,一隻灰耳朵的小野羊妖正趴在欄杆上曬太陽,腿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嘴角還叼著一根草莖。
樓下空地上,兩個小狐狸崽正追著一團毛線球滾來滾去,耳朵尖還沒褪完胎毛,打架的時候一邊呲牙一邊打噴嚏。
一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老山羊妖坐在村口的老樹樁上,鬍子編成了三股小辮,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眯著眼看天色,嘴裡嘟囔著:
“這天,怕是要下靈雨。”
他旁邊蹲著一隻胖墩墩的土撥鼠妖,正專心致志地拿小鏟子挖坑,挖兩下就把頭探進坑裡瞅瞅,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林清瑤和清靈同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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